乐巧挥着双手,动作自如,脸上带笑,好像刚才夏晓天听到的骨节断裂的声音都只是幻听一般。他从肩膀到腰,自上而下轻柔地掐着少年的骨头,摸上去倒都处于正位,并没有错位或是裂开,难不成这小孩的修复速度真就有这么快?
“晓天哥,我真的没事,谢谢你的关心。”乐巧拂下夏晓天的手,冲他甜甜地笑着。
“人家都说没事了,你还担心个什么劲啊?”牛媞抱着手臂,几乎是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
她用手指挑逗着露出尾巴的小白蛇,笑道:“这就成功收服了?你这驯兽师的技能真好,遇见个怪打服了就能收为己有,真是羡慕啊羡慕……”
夏晓天尴尬地笑笑,倒也不是每次都靠打服的,这次是个例外……
他拍了拍牛媞的肩膀,道:“或许这次游戏结束你就觉醒技能了,说不定是个超级开挂的技能。”
方剑凌应和道:“是啊!到时候就轮到我们羡慕你了。”他说着,摆出一张哭唧唧的脸。
这倒是把她逗笑了,她将脊骨刀扛到肩上,朝走廊深处走去,“还没赢下游戏呢就开始做梦,不过多谢了,白日梦做着是挺爽。”
方剑凌紧随其后,夏晓天拉上乐巧的胳膊,将除裤钩之外的所有动物都收入背包,也向走廊内部深入。
四人走了恐怕有十来分钟,走廊内的陈设布置可以说是一成不变,两侧的房门间隔相近外观相似,在这种长时间不发生变动的笔直空间内持续行动,几乎让三人产生了所谓的高速路效应——一时间,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行进了多远的距离,甚至有点昏昏欲睡。
为了抵抗这种无聊而眩晕的空虚感,他们只好时不时打开几扇房门,企图发现点新奇的东西,但越至走廊深处,这里的房间布置都越来越相似,到最后便是如出一辙。
夏晓天关上房门,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牛媞和方剑凌也是同样的颓废,倒是乐巧还和一开始一样,好像从没来过这似的,一直兴奋地在走廊里蹿来蹿去,打开每一间房新奇地看过去,一边看一边嘴里还嘟囔着些什么。
也是,毕竟他还算是个小孩,精力总是要旺盛些的,像他这样的大学生和牛媞他们那样的社畜,早就丢失了一种名为好奇的能力。
甚至刚进来的时候乐巧还在数房间个数呢,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尽心尽力地数着。
想到这里,他有点好笑地冲他招招手,恶作剧般地问道:“乐巧,考你个问题,答出来了有奖励哦。”
闻言乐巧屁颠屁颠地便跑了过来,抬着脑袋脸上红扑扑的,眼神放光道:“什么问题?!”
夏晓天好看的丹凤眼一弯,低垂着泛出丝丝笑意,“我问你啊,从我们进来到现在,我们已经走过几间房子啦?”
牛媞和方剑凌停下脚,用一种奇怪且带有鄙夷的目光看向他们。
这种幼师带小孩的既视感是为什么啊?!
乐巧笑起来,“晓天哥,这种问题难不倒我哦……”
少年笑得很自信,好像已经胜券在握,倒是看得夏晓天心一颤。
怎么感觉他真能答出来呢?他不过是抱着为难对方,逗小孩的心思问的,所谓的答出问题的奖励他根本就没有准备,这下乐巧要是答出来了,他不就是算玩赖了吗?
乐巧思索了一会儿,道:“左右两边的房间数量都是相同的,从我们下洞到现在,每一侧都经过了五十六间房,总共就是一百一十二间。”
他歪了歪脑袋,眼睛睁得大大的,恍若懵懂无知,“晓天哥,我说的对吗?”
夏晓天自己也不知道对不对啊!他只好摸着乐巧的脑袋,尴尬地装出满意的神情,道:“嗯,你说的很对,算数真好……”
乐巧捧住夏晓天的手放在胸前,“那晓天哥,奖励是什么?!”
完了完了完了,他要当一个扫兴且不守承诺的大人了……
为了不给乐巧留下童年,不,少年创伤,他咳了咳嗓子,道:“你想要什么奖励,我就给你什么,前提是我现在手上有的啊!”
乐巧后退几步,眼神上下扫视着夏晓天,最终落在他的下半张脸上,自己的脸却忽然一红。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他捧着自己发烫的脸颊,挪过眼神。
“怎么了?你想好要什么奖励了吗?”夏晓天问道。
乐巧还是没敢看他,说话也支支吾吾起来,“没……不,我想好了!”
“要什么?或者我可以下次再给你带巧克力哦。”
乐巧望向他,酒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光彩,“我可以留下这次机会吗?”
夏晓天愣了愣,“什么意思?”
“就是……我还是没想好要什么,想等一等,等到下一次我们见面,或者之后再见面的时候再要,现在……或者说这里不行。”乐巧说着,脸上的红慢慢褪下了些,放下手缓缓朝夏晓天靠近,挽住了他的胳膊,撒娇般晃着他的手臂道。
“好吧。”夏晓天脸上无所谓,心里已经开始窃喜。
天赐良机!他身上没有什么可以当作奖品的东西,而正好乐巧也没想好要什么,一切都正好!
他转身向那懵逼看戏中的二人走去,道:“乐巧说我们已经经过了一百一十二间房,算左右对数的话就是五十六间,两间房中间间隙大致五六米的样子,我们已经走了有三百米了。”
方剑凌惊道:“原来你问乐巧是为了这个啊?我还以为你逗小孩去了呢!”
夏晓天冲他高傲地眨眨眼,侧头又被乐巧幽怨的眼神给吓了一跳,心虚道:“没错,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距离和欢山地下的中心已经很近了,守墓人布置的仪式位置应该就在这附近。”
“那就奇怪了。”牛媞皱起眉,“我们三个已经逼近仪式位置,为啥那几个守墓人不在这边等着呢?就不怕我们破坏仪式?”
夏晓天也不明白这一点,“或许他们就在那等着也说不准,总之,小心为上。”
大致又走过七十多米后,四人看见了这条走廊最后的尽头。
众人来到门前站定,皆自上而下打量着这扇正对着他们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