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并没有，这是第一次。”

风从草原深处吹来，卷起大片的尘土与青草。马群从远处奔腾而来，蹄声像是大地的心跳，一阵阵震进空气里。阳光在它们的鬃毛上碎成金屑，呼出的白雾在秋风里翻腾。那一瞬间，世界显得辽阔又孤独。

两只白色的马停在他们身前，驯马师率先把她扶了上去。

“慢一点，我怕摔！”戚霜有点兴奋，暂时抛却了不安。

秦沐阳一双大手轻轻托住她的腰，温柔有边界：“摔不了，我看着呢。”

“这马能跑多快？”戚霜忍不住问。

“比马的极限先到来的，是人的极限。”驯马师笑眯眯道，“你跟着你男朋友跑，他看起来不会让你害怕的。”

戚霜一下子绷直了脊背，露出一个局促的笑意。

秦沐阳笑了：“师傅别瞎说。”可那笑里分明带着期盼，她看得出来。

两匹马在金光披身下跑了一圈又一圈，风声呼啸兮，草影如浪，一直到戚霜累得笑不动，才停下。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心情很舒畅？”下了马，秦沐阳扶着戚霜坐下，笑意盈盈地问她。

她还没缓过神来：“这样放松心情也太奢侈了吧？”

“只要能买到高兴，就不算奢侈。”

秦沐阳看着她，眼中有波光闪动。

他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摄影机，一帧一帧替她挑选着：“现在好多女孩子都想要“出片”，你看看，有没有你觉得是“神图”的？”

她嗔道：“你真懂女人。”

“不懂，在学。”

“为什么要学？”

他收回目光，表情里竟多了几分小心翼翼，阳光让他的睫毛在脸上洒下漂亮的阴影。

“因为，我就是真的第一次和女生体验这一切啊。”他低头，指尖摩挲相机，像在壮胆，“小霜，我第一次这么……欣赏一个女生，第一次想要和她，把人生中所有的第一次都体验一遍。”

“哈？我吗？”她还在笑，但那笑里已经带着几分恐惧附赠的冷却。

“嗯……”

他的直率和真诚打碎了她的伪装。

她突然觉得，自己其实一直都很卑劣。

“我不值得。”她突然冒出一句与她的气质极其不相符的话，显得没头没尾，突兀到自己都愣住。

秦沐阳愣住：“啊？“

“我是说，这太突然了，你得让我考虑一下。”她赶紧找补自己的话，“再说咱俩门不当户不对的，这……这样不好。”

“我没有用世俗的眼光审视过你。”秦沐阳说得很急很真诚，“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除了美貌，一定也有不同凡响的灵魂，你不要把我当作教条的人，更不要把我当作是见色起意，好吗？”

可他不知道，戚霜一句话里有几个谎言，不知道她的自轻究竟来源于什么——

她，死都不会说。

可他好认真，她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沐阳，我是在说认真的……”

“我也是。”

“我去趟洗手间。”她拎起包，逃也似的离开了。

她离开马场，风撞在她脸上。

她立刻打了车，混乱中，目的地都没换，默认成上一次打车的地址——简谧的公寓。

她下车，上楼，一步都没犹豫，好像今天本来就计划了这样。

“简谧，你在家吗？简谧？”她又一次敲开了他的门，听上去，分外冲动，分外混乱——明明刚见到李仪欣呀，为什么不避避风头呢？

她又开始问自己。

然后给出回答——避个屁，有种搞死我。

她接收到简谧的消息：“等着。”

心跳莫名加速，结结实实打在胸腔上，却格外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