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似乎变得有些过于尖利。

微波炉适时响起，披萨已经加热完毕。

提姆起身给他和埃尔勒一人分了一片披萨，话题很自然地转到别的事情上：“刚才那个男孩。你对他说的那些话，是出于真心吗？关于‘每个人都可以是英雄’，关于‘很多人在拯救哥谭’。”

埃尔勒接过披萨，还没反应过来他怎么转到这个话题，怔了几秒钟才回过神：“当然是真心的。不然我编那么多话干嘛？又没人真的给我演讲费。”

虽然事后是想收钱来着。

她看了一眼提姆，斟酌着说：“而且我觉得，你应该能理解？你不是也因为相信蝙蝠侠，相信哥谭值得被拯救，才成为罗宾的吗？”

然后咬了一大口披萨。

她在坦诚地告诉他，她确实了解他们，她也毫无保留地信任他。

提姆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他没料到她会提起这个。

年轻的提摩西·德雷克曾经看见了蝙蝠侠的痛苦，看见哥谭的摇摇欲坠。

“看来你的确很熟悉我们。”他笑了笑，声音轻了些，“是，尽管听起来有些俗套，但我确实始终相信，这座城市值得被拯救，即使是以掩盖名字、隐藏身份的方式。”

提姆看着眼前这个正一边专心听他说话一边啃披萨的女孩。

她莽撞、奇怪、想象力丰富又满嘴谎话，但她刚才保护了一个孩子的信念。

她说的那些话虽然像是什么浪漫主义文学里刚学到的理想誓言，却意外地让人想要相信，且充满了某种笨拙的乐观。

埃尔勒似乎天生适合哥谭。

她坚持着一种原始的、磕磕绊绊的英雄主义。

那就是——无论结局如何，我会去试一试。

而这也是他和很多人当初选择穿上披风、成为义警的原因。

他们都愿意相信哥谭会拥有更好的未来。

房间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可以信任你。”提姆最终说，语气温和了些，“虽然你拯救哥谭的方式大多数时间很无效。”

埃尔勒：？

嗯。信任她就可以了，后面这句可以删掉的。

“但你确实在拯救哥谭。无论是你在街头的行为，还是在阿卡姆和伯恩利区。你似乎掌握了某种歪打正着的乐趣。”

比如让霸/凌者摔倒，比如用运气打晕杀手鳄。

埃尔勒：……就当你是在夸我吧。

谈话似乎告一段落。

提姆吃完自己的那份披萨，站起身，重新戴上面具变回那个冷淡的红罗宾。

“这是备用钥匙和密码。”他将一把钥匙和一张写着数字的纸条放在桌上，“你可以暂时住在这里。这里基本设施齐全，比你的出租屋安全。”

埃尔勒有些惊讶：“给我用？为什么？”

“投资。”红罗宾低头整理着自己的披风，“欣赏你的‘拯救哥谭’计划。以及——方便监控。”

他倒是很诚实。

埃尔勒：？

埃尔勒突然怀疑：“你是不是之前在我家附近监/视过我？”

提姆耸耸肩：“偶尔。夜巡结束后会顺路看看。顺便一提，你坐在窗台上吃冰激凌的动作很危险，更不用提在开着窗户还外放蝙蝠通讯器的轻率行为。”

埃尔勒：！！！

红罗宾你怎么无处不在！

提姆打开窗户，准备离开。

“嘿，提姆！”埃尔勒突然叫住他。

红罗宾的动作顿住，回头看她。

“谢谢。”埃尔勒真诚地看着他，“谢谢你的信任。”

红罗宾朝她点点头。

埃尔勒补了一句：“也谢谢你办的假/证。”

提姆：……

有些事情可以不用谢的。

他只是身影一闪，迅速消失在哥谭的夜色中。

埃尔勒关上窗户，坐回沙发，深呼吸。

她感觉像是进行完一场严肃的雅思口语考试，话题是“如何看待哥谭”和“请谈谈拯救世界的意义”。

她闭上眼睛，只觉得脑子有点过载了。

她要睡觉。

就在这时，她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再次响起。

【Beep！恭喜玩家完成任务！】

【Beep！恭喜您获得赠品数值：平账能力+200%！】

埃尔勒：？？？

不是。

什么啊！！！

提姆的平账天赋也能赠送吗！

那她能不能立刻应聘韦恩集团搜刮一下布韦恩家族资产？

埃尔勒：嘿嘿。

虽然赠品很奇怪，但她收下了。

提示框不出意料地继续下达任务。

【请您继续为哥谭作出贡献！任务A：寻找蝙蝠侠，并成功应聘他的罗宾。】

埃尔勒：……

你再说一遍呢。

【任务B：前往东区，设法成为红头罩的手下，并安全存活两周。】

埃尔勒：……

她看着这两个选项，眼前一黑。

恩师导师决一死战吧，她先撤了。

而且选哪一个好像都走不通吧！

假设她选A，那么意味着：首先排除万难找到蝙蝠侠其人，然后对着蝙蝠侠自信说“嗨恩师我觉得你儿子达米安好像不太行要不你把他踢了直接让我当罗宾吧”，接着被达米安当场就地正法。

听起来像是故意挑衅。

但是去给红头罩当手下好像也不怎么“外地人友好”吧！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东区是哥谭最混乱的一带。

而红头罩可不是慈善家，他完全有可能把她拒之门外。

又或者她侥幸混进他手下，然后怎么保证能安全存活两周？？？

这两个任务有哪一个像是她能完成的吗。

【倒计时开始：10，9，8，7，6——】

埃尔勒抱着脑袋在沙发上滚来滚去，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其实选A还是选B意义都不大了，埃尔勒绝望地想，反正最后都会被干掉。

但是选A可能会死得更快。

“我选B。”

【任务B已接受。东区红头罩，欢迎您的入职。】

埃尔勒冷笑一声，在空中对着系统比了个中指。

保安、义警现在又要去混临时黑/帮。

“我不是来拯救哥谭的。”埃尔勒盯着天花板上一块小小的灰渍，“我这是来体验哥谭职业多元化的。”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哥谭职业规划比赛金奖获得主，倒霉蛋埃尔勒。

过了十分钟，埃尔勒终于从沙发上坐起来。

她开始认命地思考到底要怎么才能混成红头罩的手下。

难道说，要去东区街上大喊“我是红头罩的粉丝求收留”？

或者“红头罩老大你太帅了我愿当你的跟班”？

天哪。

她仿佛已经看到杰森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了。

埃尔勒痛苦地闭眼，开始计划明天的丢脸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