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目光掠过窗外竹影。
竹子长得再好,根下也可能藏着刺。
这两人用得在顺手,也得防着点。
若是哪天被刺绊住脚,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
他们离开宋府时将近正午,整整一上午,除了在宋思源这喝了两杯寡淡茶水,便再无其他下肚。
不过也不算全无收获,临走时,顺手挖走些他院中的笋。
宋府的正大门出来是条僻静老街。
离客栈有段路。
为甩脱郑福安的眼线,他们特地令马车先行折返。
如今只能靠这两条腿。
她把往下坠的笋往上抱了抱。
沈徽跟在她后面,肩上背着个装满笋的箩筐。
她放慢步子,与他并肩走着,忍不住小声嘀咕。
“我这般说真的能行?”
她想起在宋府时,那段刻意言论。
来宋府时她就与沈徽讨论过该如何应对,宋思源与郑福安不一样。
此人隐忍多疑,心思深沉,需要更迂回的触动。
说那么多,宋思源未必全信,甚至可能看穿她的表演。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提供的信息和可能性,恰恰戳中宋思源目前最深的焦虑和最大的利益关切自保,以及可能扳倒郑福安的机会。
只要他对此产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念头,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柳家的东西,郑福安盯得太紧,很难有脱身机会,不如就让宋思源去拿。
他若不趁这个机会搬到,接下来日子可就难过喽。
“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大的弱点,就是想得太多,我们给的钩子,他就算怀疑,也会忍不住去咬。”
“不错不错。”听他这么说,心里那块不安的石头落下来,扬起笑脸,拍了拍怀里的笋,“走吧,好弟弟,姐姐今天给你加餐,这可是我劳动成果。”
沈徽看着她明朗起来的侧脸,调整一下肩上的背带,应声道,“好。”
两人背着满满的收获,融入街巷的人流中,还没到客栈就看见等在门口互相职责的眼线。
“都怪你跟个人还能跟丢,现在怎么办知府大人交代。”
“明明是你擅离职,还在这里推卸责任。”
“好啦,我们赶紧去找。”
两人刚转身,迎面就跟抱着笋的何余撞上。
何余笑着招了招手,“我回来了。”
“你们……”
孙阿武上下打量他们,一会不见在哪里挖了这么多笋。
“药气这般浓重,家里怕是有亲眷得病。”何余笑呵呵从箩筐里拿出两颗笋,“也难为你们一天到晚看着我们。”
孙阿武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大笋,又看了看何余背影,“这人还挺好。”
叶承蹙眉,“她威胁你,没听出来?”
“不要把人想得太坏,我就觉得她挺好的。”他说到此处顿住,“不会没给你,所以心生嫉意吧。”
叶承:……
孙阿武还抱着傻乐,叶承却已经警惕地眯起眼睛。
这两人这是唱得哪一出,靠两颗笋就想收买他们。
“走,进去。”叶承碰了碰同伴的手肘,低声道,“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两人跟着进了客栈后院。
客栈后院不大,青砖墁地,墙角堆着些杂物。
何余已经将怀里的笋堆在井台旁,又指挥沈徽把箩筐卸下。
“别站着。”他还在思索之际,何余视线落在他们身上,自然得打着招呼,“过来帮忙剥,喏,那边有矮凳,自己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