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熬了一个大夜的我,第二天睡了个天昏地暗。
等到睡眼惺忪地醒来,才发现外头的太阳都快移到最高点了!
中午了?!
我猛地坐起身。
屋子里静悄悄的,他们都出去了。
厨房的锅里还温着一人份的早饭。
啊……我有些挫败地捂住脸,这种家里蹲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话说他们这段时间真的好忙,基本上都是早出晚归。
作为万事屋的“专属厨娘”(自封),我也得好好承担职责才行!
吃完后我打开冰箱,打算看看剩余的食材,计划一下晚餐做什么。
结果冰箱,空空如也。
再看米袋,空空如也。
啊,这。
依稀记得前两天,银时的存折也一样空空如也。
不会吧?!
我推……原来是个穷光蛋?!
之前那枚胸针,按理说够普通家庭一年的开销了……
啊,忘了小神乐一人抵五人,还有定春,虽然能自己捕鱼,但饭量抵得上一头熊。
这么快花光也是正常的。
这么看来,我推在我来之前能让这个家正常运转,还真是了不起。
我跑到橱柜,那里开辟出了我单独使用的一格,翻出来时的包,想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别的不说,至少得让今天的晚饭有着落吧。
我往里掏了掏,钥匙、手机、公交卡……突然摸到一个冰凉的触感。
嗯?这是什么?
拿出来,熟悉的宝石胸针在阳光下闪烁着火彩。
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
【这么贵重的东西自己收好,银桑我可没有替你保管的义务!】
……
混蛋!
半点都不提,害我以为自己付了“膳宿费”,才能心安理得在万事屋混吃混喝这么久!!
难怪当时我说小神乐需要补充营养,他还一脸嫌麻烦地嘟囔。
这段时间我做饭都想着营养均衡,都是敞开来做,加上我的日常用品和衣物全是他默默付钱,他也什么都没说,我还以为……
视线瞬间模糊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脸颊滚落,滴在紧握着胸针的手背上。
又多养了我这么一张嘴,能不穷嘛,你这个笨蛋……
等平复好心情,我用力抹了把脸,毅然决然地出了门。
到了傍晚,他们又是一身脏兮兮地回来,看来又完成了一项耗神费力的委托。
神乐干脆直接瘫倒在玄关。
“饿到没力气了阿鲁……我要吃十碗!!”
跟在她身后的银时肩上扛着个米袋,闻言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她:“喂,小鬼头暴饮暴食,胃可是会爆炸的,和平时一样五碗就够了听到没!”
神乐不起身,干脆像毛毛虫一样在地上蠕动抗议。
“我不要阿鲁!之前是少女心思在减肥,五碗根本吃不饱阿鲁!”
她又使劲吸了吸鼻子:“好香……啊哈哈,宁宁酱已经做好饭了nei!”
我适时推开厨房门出来,朝着他们笑了笑。
“我回来了。”x2
神乐已经迫不及待冲去洗手,同时传来她的惊呼:“哇!今天有牛肉!!宁宁!银酱!你们快来!!”
后面几句话已经含糊不清,显然这孩子已经开始暴风吸入了。
我和银时却谁都没动,因为在我准备转身进里屋时,他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
“钱……从哪里来的?”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猛地瞪大眼睛,“喂,那胸针你该不会是卖了……”
剩下的话戛然而止,原因是我摊开手心,那枚宝石胸针正安静地躺在我手中。
【你让我好好珍惜的,我怎么会无视你的心意卖掉。】
我举起便利贴,面前的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哑然。
事实是,我重操旧业了。
想当年为了凑学费,一天打四份工的我,被好友尊称为“打工皇帝”。
于是我今天就去江户街头找工作了。
找到了一家客人寥寥无几的餐厅,店长是个打着耳洞、一头黄毛的年轻人,他抬头懒洋洋地瞥了我一眼:
“欢迎光临。”
我走到他面前,表示自己是来找工作的。
他把两条腿架在桌子上,整个人向后仰:“小姐,你这样的还是去隔壁的女仆咖啡厅比较合适哦。我们这里嘛,如你所见,门可罗雀,实在不需要多余的服务员了。”
【我是来应聘厨师的。】
少年像是才想起来:“啊呀,门口那张招聘告示忘记撕下来了。抱歉啊,厨师我们已经招到了。”
好吧,没关系,找工作碰壁是常有事。
我转过身,打算去别家试试。
谁知就在这时,后厨猛地冲出一个络腮胡壮汉,火急火燎地喊道:“店长!!我要辞职!!”
“什么!!”少年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为什么?!虽然客人少了点,但我没拖欠你工资吧!”
那位壮汉九十度鞠躬:“万分抱歉,店长!不是您的问题!是……是我的梦想终于照进现实了,我必须在此刻做出决断!”
“什么梦想?”
只见那位壮汉猛地扯开白色厨师服,露出了里面感性的黑色网衣!
……
“西乡大人终于同意了我的申请!!”
“我要成为江户第一的人妖皇后!!”
“这就是我的梦想!!请店长成全!!”
……
沉默,是今晚的奈何桥。
但,既然是梦想……那好像也没办法反驳呢。
“那啥……”少年店长一脸呆滞地转向我,“你会做……蛋包饭吗?”
于是,曾经的打工皇帝顺利再就业。
“恶魔dark王子餐厅?”银时捏着我带回来的名片,眉毛挑得老高,一字一顿地念出上面那个离谱的店名。
我点点头。
这位年轻的店长似乎是个和家里闹别扭跑出来体验生活的大少爷,憋着一股劲想用零花钱干出点成绩证明自己。
我入职后给他试做了几道菜,他吃完后激动得差点抱住我大喊知己,生怕我跑掉,非常爽快地预支了薪水给我。
所以……
我有些忐忑地等待银时的回应。
回来的路上我想了很多。
以前可以借口语言不通、无法在江户独自生存,利用银时那别扭的温柔强行赖在万事屋。
现在找到了工作,“无法生存”这个理由已经站不住脚了。
如果银时再次提出让我离开……
我好像,也只能离开了。
银时又重复了一遍那个店名,嘴角抽搐了一下,“啊啊,什么鬼名字……算了,肚子饿死了,先去吃饭吧。”
嗯?
我有点不确定地看着他。
就这样?没有别的要说的了吗?
银时没有再看我,只是挠了挠他那头天然卷,转身拉开了里屋的门。
“喂,再不快点,神乐那家伙真要把盘子都舔干净了。”
他一只脚跨过门框,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懒洋洋的。
“嘛……恭喜找到工作。”
呯——呯——呯——
心脏擂鼓般的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畔。
胸口像是被什么温暖而饱胀的情绪填满了,鼓鼓囊囊,又酸又软。
那是一种近乎疼痛的欢喜,明明满心雀跃,眼眶却不由自主地发酸发涩,几乎要落下泪来。
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