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前夕,徐琳课时锐减,与其他学科老师对调至假期后,每天固定只上一节课。
同学们早就把那天的事抛掷脑后,每天都有的新鲜话题,不至于为此抓着班主任把柄不放,况且他们一开始不也笃定舒榆是抄来的答案。
可徐琳自个看起来一时半会过不去这个坎儿,提不起上课的劲头,三天还没把月考卷子讲完。课堂上的纪律她也不管,任由学生在下面窃窃私语。
一节课下来,耳边如同蚊子般的闲聊声不断。
舒榆便将这课当成了自习课,背背单词,刷刷阅读。
她不知道的是,徐琳一度有过辞职的想法,舒榆此刻的存在时时刻刻在提醒着她当初的所作所为,那些曾说出口的决绝话语,不屑一顾的行为,不断在脑中重现。
反复出现,反复折磨她的心神。
甚至她怀疑身边同事,学生都在暗地里嘲笑着自己。因近日实在心绪不宁,家长会也被移到节后回来再开。
反观舒榆就没这么多烦恼,每天两点一线过着日子,时间似流水般淌过,唯一的盼头便是等周既明从江市回来。当然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有任何愧疚情绪,不过是将她当初给予的都还了回去。
读书时期,班主任不仅是承有教师职责,她是班级的风向标,她喜欢谁,班上谁的人缘就越好,反之亦然。徐琳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多是高高在上的批评,谩骂。与之对应的是,同学们看向她嘲弄的眼神,抬不起的头。
——
国庆节当天。
舒榆穿着新买的白色连衣裙,肩膀两侧是夸张的泡泡袖,腰腹做了掐腰设计,长及脚踝,是当下最时兴的款式。侧面望去少女身姿苗条,并不因泡泡袖而显得粗壮,反衬得更加可爱。发型还是千年不变的高丸子头,只不过配上这身裙子,将脖颈的纤细白嫩十足发挥了出来。
她此刻正坐在客厅上看电视,手中拿着一个瓷器小碗,里面放着妈妈洗干净的水果,几乎不停歇的往嘴里送,腰却半点不垮,背脊挺直,如同一直时刻保持良好形态的白天鹅,一点也不像是在家里待着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去参加什么晚宴,在这练优雅坐姿。
耳边是两个弟弟上蹿下跳的打闹声,两人的对话童稚到引人发笑。
舒其然把卡牌拽在手里,老气横秋道:“小乐,你还是太小了,不能给你玩。”
实际上就是不想给他玩。
舒其乐不服气的在地上撒泼,以屁股为基准点,打着圈闹事:“你不给我玩,我就去告诉爸爸!”
“又是这烂招!你就是个两面派,小怂蛋!”
“是你先不给我玩的,凭什么骂我,明明你才是那个小气鬼,你不是我哥哥。”小小的人儿坐在地上,眼见着骂不过,红着脸一气之下真哭了起来。
胖胖的小手虚空指着站在面前的罪魁祸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时不时还打两个哭嗝。等到他哭累了,哭不动了,也没人上前哄。
因为舒爸舒妈不在。
舒其乐在他哭的时候撒腿就往房间里跑,将卡牌鸡贼的藏了起来,不然等舒爸回家肯定要被拿去给小哭包玩。
舒榆就更不吃这套了,面色不变的继续吃着水果,碗见底时,哭声也渐小。
“小乐,哭够了没?”
舒其乐闻言,见终于有人理自己了,立马顺杆子爬:“我累了,要姐姐抱。”
他展开双臂,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她,有刻意卖萌的嫌疑。
舒榆心一软,站起身子,怕抱他将裙子搞皱,双手将他拉了起来,象征性的帮他拍了拍看不见的灰,安抚道:“姐给你5块钱,让你去买卡牌。”
舒其乐小手一抹泪痕,笑不见眼:“姐姐,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她深以为然。
“但是需要你去帮我办件事。”
“什么?”
“你和小然一起去周哥哥家,看他回来了没有。”
他奶声奶气问:“要是回来了呢?”
“回来了,你就催他快点过来,别磨磨唧唧。”
舒其然听不到魔音后,小心翼翼从房间里出来,甫一探出,便听到老姐的话,不满抗议:“你又没给我钱。”
舒榆悠悠道:“但你把弟弟惹哭了。”
舒其然:“... ...”
“我把钱给小乐,你们去完周家,你再顺道陪他去趟小卖部把卡牌买回来,这事就当没发生过,小乐得到了想要的玩具,你的玩具还是你自己的,同时也能避免老爸的问责,两全其美,怎么样?”
舒其然拧巴的同意了,在舒榆给过钱后,主动牵着弟弟的手出门。一大一小的背影,意外和谐。
舒榆的耳朵也终于清净,仰头长叹一口气。带小孩真是不容易啊,虽然她也是个孩子,但她懂事!
——
国庆高铁票不好买,就算周既明等着放票时间,也逃脱不了一秒售罄的宿命,最终候补到了无座位置,一路靠站几小时才将将回到了老家。
整个人堪称萎靡不振,三魂失了七魄,面如土色,双颊凹陷,两黑眼圈快垂到柏油马路上,一点往日傲气风范也无,那天上飘的云彩掉落到凡尘,以至于出现了手拉手的两小只与风尘仆仆赶回的周既明在周家大门口相遇,双方却默契选择了沉默的局面。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舒其乐年纪小,呆若木鸡不了多久,童言无忌道:“周哥哥,你变丑了!”
周既明的假面碎了——
他甚至扬不起一个笑容,瞬间理解当初舒榆对两个弟弟持有的态度,太熊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