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嬛惋惜道:“还以为能住进城主府呢。”
仙子:“府中近日忙于喜宴不宜接待外客,你若对此地感兴趣我们不妨多停留几日。”
“好啊好啊!”唐嬛一个劲点头。
客栈距丹霞阁不远,打开窗方圆十里一览无余,城中修士大多都是炼气期的散修、亦或是药王宗的外门弟子,钱货两讫出了丹霞阁杀人夺宝的事常有。
唐嬛终于想起来被忘在一边的权幼竹。
“姐姐,师弟真是天阙城城主的儿子?”
“是,此事说来话长。”
仙子将她不在时发生的事尽数告知——
约莫一个时辰前,城主处理完要事赶到会馆。
天阙城虽背靠药王宗却也得罪不起修仙界第一宗门,更何况来者是玄霄宗丹鼎一脉的副座,即使药王宗大长老亲临也得给她几分薄面。
仙子此番停留天阙城主要目的就是带权幼竹见一见生父。
权幼竹独自在玄霄宗生活了十年,灵根差、天赋不足、修炼资源跟不上、被同门嘲笑......这些他都挺过来了,如今要见阔别十年的父亲竟生出了退缩之意。
母亲早逝他作为家中幼子受尽宠爱,灵根测试时家中几位兄长独有他兼具五行,父亲花了大价钱让他拜入玄霄宗,尽管只是外门弟子在父亲眼里也已是祖上积德。
整整十年,他的修为一直徘徊在炼气期,哪怕有长老亲自教导再辅以灵药仙草仍不见长进,父亲若问起,必定失望至极......
权幼竹期盼而又忐忑地等待着。
“城主大人到。”
权幼竹翘首望去,那扇门一开一合,走进来一个全然陌生的男人。
他离开天阙城十载,离开时父亲已年近不惑,发间几缕花白,虽面容清癯却仍铁骨铮铮,父亲说:“此去一别恐今生难再见,吾儿珍重。”
飞船载着他越飞越远,地上父亲的身影慢慢变小,变成无垠大地上的一粒尘埃。
可如今......
“长老远道而来,有失远迎。”男人的笑声粗犷而又响亮。
权幼竹眼睛瞪大,怎么也无法将这个满面红光、肥头大耳的男人和自己记忆中的父亲画等号。
仙子笑着寒暄:“下山途经此地,不曾想城内有大喜之事,若有冲撞之处,城主莫怪。”
“长老这是哪里话,折煞我也。”城主堆笑着,目光忽然扫到权幼竹:“这位......莫非是长老座下弟子?果真是一表人才。”
他欣赏的目光让权幼竹既高兴又痛苦。
父亲根本没认出他。
城主:“幼子已与药王宗大长老次女缔结婚约,长老若不嫌仓促,万望赏光饮一杯喜酒。”
玄霄宗和药王宗都是修仙界响当当的门派,关系也还算和睦,若是有两大宗长老坐镇,不敢想会有多风光。
仙子蹙眉:“此事......”
“晚辈听闻城主幼子早已拜入玄霄宗,如何能与药王宗结亲?”权幼竹百感交集之下竟打断仙子说话,此等大不敬放在平日他是万万不敢的。
城主一愣,哈哈大笑:“小仙师有所不知,拜入玄霄宗的乃是家中四子。幼子名唤观海,家中行五,已至志学之年。”
权幼竹紧抿嘴唇,嘴角极力向下压。
母亲早逝,若非父亲另娶怎么会还有第五子。
若是续弦便也罢了,可他如今十八,那位小儿子竟然和他只相差两三岁。
原来母亲去世后,对外声称为亡妻守节的父亲早已有了新家室。
权幼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被至亲背叛的滋味,他压下心头的嘲讽,问:“确实年幼,既如此为何不由长子迎娶?”
城主眸光幽深了几分,瞄了他一眼又迅速抽回目光:“不瞒二位,我那三个大儿子都福薄命浅,前几年相继离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