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走走到老家了?唐嬛眼里写满了不信任,她在权幼竹身边蹲下,想和他聊些诗词歌赋和人生哲学。
“你、你做什么......”权幼竹脸上攀上红晕:“这不合礼数。”
唐嬛:???
她貌似只是蹲下并不是非礼吧。
白日城主府门前人来人往,免不了一地尘土,权幼竹目光瞥见她裙摆坠在地面粘上脏污,起身将外袍褪下示意她垫在脚下。
唐嬛想说自己不冷,脑子转了个弯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脸颊迅速绯红:“不不不、这不合礼数!”
权幼竹:“此地泥泞,师姐是为寻我而来,怎么能让你的衣裳因此沾染污秽。”
他越说唐嬛脸越红,像被蒸熟的虾子,连脖颈都泛着粉红,她气急败坏道:“不用!”
该死的天阙城,把那个茶茶的小师弟还给她啊!
“没事的话就跟我回去吧,你师傅很担心你。”唐嬛扯开话题。
权幼竹有些心不在焉,低声应了句:“好。”
就在他们准备起身离开时,通向城主府的道路尽头忽然传来车轱辘声。
驷马安车,紫檀为骨,金丝楠木覆面,车舆宽阔四角飞檐,檐角悬挂着“权”字家徽,华贵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压迫。
是城主府的马车!
权幼竹将探出脑袋的唐嬛拽回来:“嘘。”
他神情实在严肃,唐嬛被感染老老实实捂住自己的嘴,气都不敢喘。
马车在城主府门前停下,厚重的府门被拉开,三两个小厮涌出来恭恭敬敬地跪下当人形脚凳。
唐嬛瞥了一眼,竟看见城主拉着一个年轻男孩的手,举止亲昵。
她瞪大眼睛,这这这、是她能看的吗?!
唐嬛迅速将目光移向权幼竹,本想打个哈哈缓解气氛,却发现他额角青筋都凸起了。
紧急撤回一个哈。
待二人走近,隐隐约约听见几句:“观海……怎么样……”
唐嬛思忖,这名字听着好耳熟,仙子说城主小儿子叫啥来着?
“此番联姻关乎天阙城未来百年兴衰,你务必谨慎不容有失。”
“儿子明白,只是那凌素衣似乎并不心悦于我,儿子怕......”
“哼,联姻是为缔结两姓之好,这门婚事可是过了药王宗明路的,她凌素衣的喜恶和大局相比,不值一提,你还怕她悔婚不成?”
“父亲英明。”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城主府,那扇厚重的朱红色大门又重重合上。
唐嬛又悄悄看了眼权幼竹脸色,问:“凌素衣是谁?”
权幼竹:“药王宗大长老次女。”
“额......你别难过。”唐嬛干巴巴地安慰他,脑补了一出“小青梅要成为我弟媳”的大戏。
权幼竹讷讷地点头:“原来五弟长这副模样。”
唐嬛蹙眉装深沉:“嗯......嗯?”
不对,“你蹲这么久就是为了看你弟?”
权幼竹点头,眼神里写满了“不然呢?”
唐嬛:“青梅竹马呢?一女二夫呢?”
权幼竹脸红:“师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唐嬛后知后觉,他拜入玄霄宗时天阙城还没和药王宗攀上关系,这乌龙闹大了。
她紧急岔开话题:“哎呀,你弟长得跟你一点都不像,比你丑多了。”
权幼竹听出来她的安慰之意,眼中划过一丝欣喜,旋即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我......我很丑吗?”
唐嬛抿唇。
没有对自己说错话的愧疚,只有“我天好涩”的无声尖叫。
今夜月色不错,长街空无一人,白日泛着金光的地面在月光下漾起一圈涟漪似的银边。
应权幼竹“散散心”的要求,他二人并未用法术赶回去,反而优哉游哉地在街上闲逛。
只要身边有人唐嬛就能克服对黑暗的恐惧,夜里空气凉凉的,难得有几分惬意。
已经事先用传讯符联系仙子,仙子似乎也有私事要办,只叮嘱他们注意安全并未过多追问。
唐嬛踩着地砖的缝隙走得认真,权幼竹忽然说:“师姐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唐嬛心中警铃大作,想起前世室友的经验之谈“当一个男人开始跟你聊他的原生家庭、感情经历,恭喜你离备胎不远了”。
她支支吾吾,想说要不聊点别的吧,但对上权幼竹那双眼睛,立刻想起他刚得知自己死了三个至亲、亲爹还在守丧期间养外室......
唐嬛:忍了。
从家中极尽宠爱的幼子变成家中唯一存活的长子,其中落差如人饮水。
令唐嬛意外的是,权幼竹并非一味自怨自艾,更多是为母亲鸣不平。
如此看来他虽有小心机,但本性还是个纯良的人。
“......”
权幼竹声音轻轻柔柔的:“多谢师姐愿意陪我,方才心绪低沉,若非师姐在侧只怕难以排解,此情......必铭感于心。”
说得唐嬛怪不好意思,不就当个树洞吗,多大事。
权幼竹眸中蒙上一层忧愁:“师姐已经了解我的全部过往,我却对师姐一无所知......我也能离师姐更近一点吗?”
唐嬛很揪心,是她不想说吗,她对原主的过往也一无所知啊。
等等,这不正是她重塑个人形象的最佳时机吗?
唐嬛轻咳:“其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