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下黏腻的踩屎感让唐嬛五官与理智齐飞。
拜托,就是牛粪也没这么大一坨啊。
“噫!!!”
仙子想捂住她的嘴已经来不及。
四周忽然响起沉闷的呓语,像某种奇形生物梦中被吵醒,在死一般寂静的浓雾中令人毛骨悚然。
谢鹤卿扯住缚妖绳:“快躲开!”
唐嬛踩中的显然不是什么牛粪,而是魔狰的尾巴。
未化形的妖兽百年多一尾,十尾便可称霸一方,尾巴是实力的象征,越强大的妖兽越看重尾巴,唐嬛刚刚那几脚和摸老虎屁股没两样。
仙子无法判断魔狰的具体位置,但对危险的感知十分敏锐,谢鹤卿话音刚落,她便提着唐嬛的后衣领闪出百米开外。
下一瞬,她们刚刚的落脚点就被一尾巴轰裂。
说是尾巴,其实更像是一万三千斤的如意金箍棒,连那刀枪不入的龙筋棘都瞬间被拍成齑粉。
雾气也被这凌空一击挥散不少,唐嬛距离事发地不足百米,目睹全程惊得连下巴都合不拢。
woq,她差点就交代在那了。
不等她感激涕零地抱大腿,谢鹤卿的声音在二人耳边响起:“妖兽嗅觉异于常人,屏息,若有消除气息的法器就更好了。”
缚妖绳因为刚刚那一击被挣断,她们暂时找不到谢鹤卿的方位,好在传音术还能用。
唐嬛看向仙子,仙子摇了摇头。
不系舟倒是有消除气息的功能,但过于显眼。
唐嬛凝神在乾坤囊内翻找起来。
宁衔月冷不丁出声:“别找了。”
唐嬛:“宁宁你在啊,有没有……”
宁衔月:“有。”
唐嬛眼睛一亮,伸出手做讨要状。
宁衔月:“被你摔碎了。”
唐嬛:“……”
哦,空色琉璃。唐嬛心虚地溜走。
魔狰刚刚那一击在地上凿出了个大窟窿,伴随着一连串让头皮发麻的、如同骨架被折断的巨响,隐藏在浓雾中的怪物彻底苏醒。
骤然响起的兽吼声震得人耳膜欲裂,雾气像酷暑扭曲的热浪,把景象蒸煮得晃动不定。
如果不是仙子将她护在怀里,唐嬛估计顷刻会被吹飞十万八千里。
“提气。”
唐嬛的肚子突然被勒紧,断成两截的缚妖绳正牢牢缠在她腰上,情况紧急仙子下手没轻没重的,快给她勒吐了。
唐嬛捂住嘴,害怕的要死也不敢再出声了。
缚妖绳捆着她,仙子像挑包袱似的将她扛在身后,模样有几分招笑。
“轰——”
头顶传来重物砸落的响动,碎石和泥块噼里啪啦炸得到处都是。
唐嬛张嘴吃进一嘴灰,风声比刚刚更盛,她能感觉到那不是普通的风,而是妖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攻击时产生的劲气。
仙子心中一凛:“怎么正面对上了?”
四面传来的打斗声让本就难以分辨的路变得更举步维艰,左前方炸响,带着湿雾被劈开的嘶声。
强风吹过,唐嬛艰难地眯开眼睛,一块小小的光斑正好照在她脸上,透过那道狭小的光线,唐嬛看到了毕生也不敢忘的一幕——
似虎似豹的生物张开血盆大口,沉重、黏腻的碾磨声仿佛僵尸在啃食她的大脑。
利齿却迟迟未咬合,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挡在虎口前。
独角、犬耳……
琉璃般剔透的眼睛,眼眶周围细密的、血管般的青色纹路蜿蜒爬出。
眼中没有喜怒哀乐、没有嗔痴爱怨,只有一种非人的、纯粹到极致的漠然与掠夺之意,仿佛万物皆为刍狗。
“那是……”不等她开口,滚滚落石砸下来。
避无可避,仙子心一横,拽着唐嬛跳进裂开的地缝中。
坠落的最后一瞬,唐嬛看清了那人手中的武器。
“铛——”青霜剑插进石缝中,急速下坠带出一路火星。
唐嬛DuangDuang地磕了几下,最后稳稳掉在仙子背上,哎呦哎呦直叫唤。
“姐姐,我刚才看到……”
话到一半唐嬛忽然摸到一手黏腻,地下昏暗看不清是什么,但她那该死的第六感再次上线。
“你受伤了?”唐嬛声音颤抖。
青霜剑泛起莹莹虹光,剑尖没入石壁,剑柄处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血。
仙子喘了口气:“没事。”
她想借势回到地面,但一使劲血流得更快了。
青霜剑的光很微弱看不出具体伤势,但她大概能感觉到,伤口从掌心一直蔓延到胳膊内侧。
九百年妖兽的实力不可小觑,若非及时跳进地缝恐怕右臂就保不住了,相比之下这点伤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手上温热的血一点点干涸,唐嬛牙齿打颤,既害怕又羞愧,如果她能像原主那么厉害,如果她修炼再勤奋一点……
她伸手想要攥住青霜剑,哪怕稍微分担一些重力也好。
地面上的缠斗声大得吓人,不断有碎石和尘土掉下来,唐嬛挡在仙子头顶希望替她挡住不必要的磕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