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打着哈哈,解释说她这几日忙,忘记跟她打声招呼。实际心里腹诽着,哪儿能跟你说,这不是刚决定的嘛。
阿莱是个好姑娘,她也不忍心看她下半辈子孤孤单单的。况且昔贤秀这小伙子,性格,能力都不错,两人还都爱吃爱下厨。王婶想,他们若是能凑做一对,也是天赐的好姻缘了。
阿莱没有多想,只当做普通的出门游玩。三日后,她便跟着昔贤秀,参加了兴源县一年一度的东山庙会。
阿莱曾经只在很小的时候,逛过庙会。
印象中,庙会人很多,很热闹,到处都是吃的和玩的。
和记忆中相差无几,庙会人山人海,摩肩擦踵,令人怀疑是否整个兴源县的人倾巢出动。
昔贤秀小心翼翼地护在阿莱身侧,为阿莱抵御人流。一边暗暗后悔,要是知道庙会这么挤,他就不带她到这里来了。现在两人何止是没有单独相处的空间,四周吵嚷得,连说话都得扯着嗓子大声喊叫。
一点儿气氛都没有。
想起自己之后的安排,昔贤秀不由暗暗心焦。
阿莱不知道他的烦恼,此时她正左顾右盼,兴致盎然地望着街边各式小摊。
卖糖人的,钓金鱼的,耍百戏的……阿莱看什么都新奇。
特别是看见迎面走来的人们,许多面上都戴着祭神的面具,颇有光怪陆离之感。阿莱更觉有趣了,也要买一顶戴上。
昔贤秀不觉得那些青面獠牙的面具有什么好看的,但拗不过阿莱,两人都买了一顶戴上,对望对方的怪模样,不由哈哈大笑。
突然,身后有人走的急,将阿莱撞了一个趔趄。
“啊……”
她没站稳,身不由己地向前扑去。
一头摔进面前昔贤秀的怀中。
昔贤秀没想到日思夜想的场景,竟然发生得如此猝不及防。初时的怔愣过后,羞涩席卷着狂喜淹没了他。
原来,女孩子的身体,是这样软的。
轻飘飘的,好似天边的云彩。
他偷偷将手臂,围上阿莱的后背,却不敢让她发现,只能松松圈着。
阿莱撞进男子怀抱里,有些尴尬又害怕。除了赫连嘉外,她还没有被其他男人抱过。
不一样。
感觉完全不一样。
赫连嘉的怀抱,总有一股好闻的松木香,加之他本身骨肉匀称,体态舒展,肩背有力,阿莱在他怀里,像躲进了避风的港湾一般,天然便能感受到安宁静谧。
贤秀便不同了。他刚成年,身体还残留着少年人的瘦削,硬邦邦的,一下就能感受到两人的差异。
她红着脸站直,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她怎么就这时候想起了赫连嘉呢。
贤秀望着她长睫低垂的半张脸,鼓起了勇气:“阿莱,我想问你个事。”
阿莱:“什么?”
人多吵嚷,她没有听清。
贤秀只好大声,一字一句地又喊了一遍:“我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要是稍微有心一点,谁都能发现贤秀此时表情的微妙。他面颊晕红,目光躲闪,扭捏却又炙热的眼神不时落在阿莱的脸上。
可阿莱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她点点头,目光却渐渐越过贤秀的肩头,注视在街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吃铺上。
贤秀吞吐半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道:“阿莱,我觉得我们俩很合适。你,你要不要……”
后面的话还没吐露出来,眼见阿莱目光一亮:“抱歉贤秀,你等一下。”
“欸你等等,我还没说完——”贤秀没能阻止,阿莱从他身侧跑过,在卖糖葫芦的摊位前站定。
“小娘子,要不要尝尝我家的糖葫芦,可新鲜了又大又甜——”
摊主的吆喝声中,红通通的糖葫芦,一串串,像小灯笼一般灿灿发光。
阿莱望着,好久没有挪动脚步。
“想吃糖葫芦?”昔贤秀跟上后,问她。
阿莱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想吃还是不想吃呢?她也不知道。
也许是想吃的,但又怕没有记忆里,赫连嘉给她买的糖葫芦一般,浸到人的心底的甜。
阿莱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离开:“算啦,我就是看看。”
昔贤秀敏感地察觉到,阿莱从糖葫芦的摊位前过后,心情低落了不少。
他和阿莱肩并肩走着,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原来的计划。
“阿莱,我有话跟你说。”
阿莱这回听清楚了,转过头望着他。
眼神清亮亮的。
昔贤秀克制着自己的紧张,深吸一口气道:
“阿莱,我是说如果可以的话,你愿不愿意,愿不愿意当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