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瑞德拜特与丽塔交换了一个眼神,丽塔点了点头,向他们俩一挥手:“交给你了,回头见。”
“什么东西?”碧西并没跟上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她在宕机中被红发巫师拉着手,大步流星地踏上了与目的地截然相反的道路。
“等等?迪扬,松手,你这家伙,没听到我说我要去俱乐部训练吗?”碧西身不由己地踉跄着前进,拉着她手的人油盐不进,只是一味地自顾自地前进着。
“迪扬?迪扬?瑞德拜特,别拉拉扯扯的,我不想再上一次校刊头条啦!”
瑞德拜特突然停住脚步,碧西一个措不及防“嘭”地撞到他身上。
“好痛!你身上的肉比石头还硬,你到底吃了什么。”碧西一手揉了揉自己生疼的鼻子,另一手上下晃动尝试甩开对方,然而未果。
“如果松开手的话,你会老实跟我走吗?”瑞德拜特的眼神聚焦在她泛红的鼻子上,面无表情地说。
“这取决于你到底想让我干嘛?”
“休息,现在你唯一该做的事情就是休息。”瑞德拜特的声音发冷。
“哈?你说什么?哦——我懂了,新型作战策略吗?通过让对手睡大觉来抢占先机于无形的策略。”
“碧西。”瑞德拜特郑重其事地喊了她的名字,“我现在非常地后悔。”
“嘎?”
“后悔同意你离开开拓者。”
此话一出口,两人周身的气场瞬间凝固,碧西被对方突如其来地直言快语惊得半死,仍开玩笑道:“迪扬,你最近是不是看什么奇怪的小说看多了?”
“碧西。”
“好吧好吧。”碧西举起手投降,“我只是还没做好聊这个话题的准备。”
瑞德拜特的手仍牢牢禁锢住她的手腕,他将目光移向别处,于是她便不能在看到如同灿金色的眼睛中盛放着怎样的情绪。
“开学以后你一直表现得很正常,但只要一提到比赛和训练,你总是会不自觉地露出同样标准的笑脸。康赛德说你一直在勉强自己……后来沙弗来对我说,你说自己从来没觉得打比赛开心过,所以我想也许同意你退队是最好的选择,我不想看到你为了迎合我们而勉强自己。但你立刻又加入了龙晶骸骨……”
碧西的胃开始翻涌起来,她真恨自己不能穿越去封住自己的嘴巴,干巴巴道:“可以忘记那句话吗?我可以解释的,我在说这话的时候真的以为我再也不会踏上赛场了。”
瑞德拜特顿了顿继续道:“自从你遇见那个东方人以后,你就变了。”
怎么还有高的事情?碧西张开嘴又将话吞了回去。
“虽然你以前就很努力,但从不会苛待自己到连喘口气的功夫也不留。现在哪怕是和我们相聚,你也总是吊着口气,一副时刻悬着心的样子。”
……原来如此,瑞德拜特并不是来兴师问罪啊……
这个人是真的注意并且在担心自己。碧西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那个东方人总给我不舒服的感觉,我的心里总有声音说她很危险……”
虽然很想替高辩解两句,但是一想起她昨晚说让我变成魔族打比赛什么的又感觉高其实也没多无辜呢……
“你说不想偷窥对手的比赛战术,所以都不怎么来找我们了。我也是……去年的时候,只是入围了线下赛的名额我就感到非常的高兴,可现在即便排名第一,我心里的喜悦也是淡淡的。”
“我最近总是回想起一年级时候的事情,你还记得我们在后山遇到魔兽的事情吗?当时我们都没拿到魔杖,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把它制服,但是我却很怀念那种同心协力的战斗。现在想想,我之所以会对比赛感兴趣就是因为这段经历吧。”
“当时还真是狼狈呢,现在想想不过是个动作笨拙的大狗罢了。”
碧西说,随后她看到瑞德拜特转过头,向她露出了一个柔软的笑容。
她有一瞬间晃了神儿,随后轻轻点了点对方的手:“抱歉让你担心了,我只是总是会想起那场决赛,还没有调整好心情。我知道了我会回去休息的。”
瑞德拜特松开手,不信任道:“我会一直看着你进宿舍,并且会一直盯着你宿舍的窗户确定你没有跳窗偷溜的,你知道我可不在乎校报会怎么写我。”
“只有这件事请你千万不要这么做。”碧西抓着他肩膀,一脸惊悚。
……
高玥璇斜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真奇怪,往常这个时候碧西学姐应该到这里训练了。”
西狄欧笔下一顿,一时语塞,随后说:“如果有人跟我说想让我变成魔族,我说不定也会对她和她会出现的地方避退三舍,不,是干脆地把她扭送到圣殿关起来。”
高玥璇纠正道:“不是变成魔族,而是短暂的魔化。显然学长你并不了解碧西学姐,她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好像听到了我的名字。”碧西走进客厅,“实在撑不住了所以我今天在宿舍里补了一觉,对了。”
碧西走进高玥璇道:“高,关于你之前的建议,我已经考虑好了。”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一字一句道。
“我同意这个计划。”
碧西坚定地望向对面的东方巫师,心中默默地道歉。
抱歉,迪扬。你是那么的真诚,将你心里所想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我,但是我却没能说出我的心底话。
我从来没有变过,只是我逐渐失去了压抑自己可悲本性的余裕了。我当然记得我们一起经历的瞬间,但就如同你不再是那个矮我半头的孩子,如今的我在仰望你的同时,也在仰望着其他人。
如果我不拼一把,如果我坦然地接受自己的不足。当你们从六大院毕业时,当你们成为了像塞斯菲尔阁下一样在魔法界举重若轻的人物时,你们还能记得,缩在小小修道院里的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