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刚刚在射圃跟八阿哥、九阿哥射了箭，玩得出了一身汗。

“当然高兴了。”十四阿哥听罢，一双清澈的眼睛骤然一亮。要知道，当初十二格格给送去江南治病，十四阿哥可是追着马车跑着不放，生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那你去江南陪你姐姐过年，好不好？”德妃让嬷嬷拿来汗巾，给十四阿哥背心隔了隔，免得着凉。

“啊？……”十四阿哥惊叹了一声。

“怎么？你不愿意？不是追着马车舍不得姐姐走吗？”德妃又问。

“我自然是舍不得姐姐走。但是……”十四阿哥支支吾吾着。但是，我也没说要一起去啊，还跟八哥、九哥约了一起猎兔子呢。

德妃问：“但是什么？”

十四阿哥狡黠地道：“因为我舍不得额娘您啊！”

德妃知道十四的小心思，小孩子贪玩，把额娘搬出来说事了。她爱怜地整了整十四的衣襟，遂又叹了口气，道：“额娘何曾舍得你们，手心手背都是肉。若额娘身子骨好，早就求你皇阿玛赐旨去陪你姐姐了。”

说来德妃听到十二格格好转，皇上准亲人去陪同后，恨不得自己也能去。然德妃有喘症旧疾，且冬日外出，恐路上犯了喘症，故未准奏。康熙只批了四阿哥带着十三、十四阿哥去江南，巡视药坊司，并看望十二格格。

正说着，九格格从太后处回来，在屏风外刚刚听完十四阿哥跟额娘的这番对话。

九格格掀下紫驼呢披风，掸了掸发尖沾上的碎雪，笑着道：“额娘的喘症受不得寒气，十四弟，姐姐陪你一起去看望十二姐姐，可好？”

十四阿哥听罢，眉头就皱在了一起。本来要跟独处四哥，都是一件很糟心的事了，这会儿九姐姐也要一起去。要知道，九姐姐看上去文文静静的，一但跟女孩子在一起，便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

十四阿哥回想起往日里，九姐姐、十二姐姐，再加上翊坤宫郭贵人的六姐姐、长春宫纳喇贵人的十姐姐，几个说说笑笑没完没了，仿佛宫顶都能给她们掀了。

十四阿哥说：“去江南路途遥远，九姐姐还是留宫里陪陪额娘吧。”

六格格是郭贵人的女儿，马上就要嫁去喀尔喀蒙古敦多布多尔济。往日几个年龄相仿的格格常聚在一起。如今十二格格送去了江南，六格格要嫁了，德妃觉得整个永和宫都冷清了下来。但她又想着，皇上说，等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十二格格便回了，她的心又无比的踏实。

九格格笑着道：“十四弟真的是长大了，变懂事了呢。那九姐姐在宫里等你，到时候跟十二妹妹一起回来。”

九格格刚刚在太后处，已经听说这件事了。太后听到十二格格好转的消息后，直感谢“长生天”。

九格格跟太后又聊到了她们永和宫的几个孩子的事，太后也不免担心，十四阿哥跟四阿哥不和，是宫里人尽皆知的事。远在江南的十阿哥，怎么跟皇上点着要他二人一同去江南看望十二格格？

九格格喜欢凑热闹，跟年龄相仿的兄弟姊妹都熟络。她揣测着十阿哥的用意，他这是在给德妃这一脉当和事佬啊。

于是九格格便顺水推舟，说她也要去，十四阿哥立刻就不推了。如果皇上批准，九格格何尝不想出去走走，去看望十二格格呢。去江南过春节，应该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吧。

*

收拾了两日，四阿哥带着钮祜禄贵妃的，还有林家帮忙捎去的包裹，以及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轻车简从，踏上了去往江南的旅程。

四阿哥自己坐一辆马车，行在前头。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一辆马车，跟在后面。

四阿哥望着马车外快速后移的冬景。风雪吹落了树叶，露出许多筑在树顶的鸟巢。待来年春风一吹，便又是一片热闹、欢腾的鸟语花香。

好啊！四阿哥心里想着，若胤俄弄出的那套东西能推广、传承下来，会是一件造福世人和子孙后代的益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