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先前的铺垫,汤芫的隐忍秦舒窈的回护在场的都看在眼里,再看这安排。
当初秦汤二人为了这位风眠屡出高价,今日秦舒窈能拱手将人送到汤芫面前已经表明了态度。
进退有度,有人帮扶,身后有娘家依靠。
明眼人都清楚,今后这汤芫时国公府二夫人的位置算是坐稳了。
别人心里想什么,叶六不感兴趣,她一头扎进回风亭,四处寻找着林家姑娘的身影。
很快在秦舒窈身边发现了林瑜。
说来也怪,林瑜这姑娘长得可爱性子也软,可不知怎地打小就十分喜欢秦舒窈,只要遇上走哪儿跟哪儿。
秦舒窈对她也格外关照些,跟看顾自家妹子似的。
有心怀不轨胆敢靠近林瑜的,通通私下警告威慑一番,硬是在京城这样的大染缸里,将一个小官家的庶女护得娇憨天真。
跟个小兔子似的。
连带着她爹林大人也得到不少关照,在吏部这样紧要的衙门里领了差事,这些年也蒸蒸日上。
“林姑娘!”叶六远远的朝林瑜招手。
都在京中长大,又都是庶女,加之两家爹爹是上下级关系,叶六和林瑜很早就认识。
说起来也只是相熟,算不上多亲近。
林瑜环视四周,最后诧异的指了指自己,比了个口型,‘我?’
叶六肯定的点点头,她这才缓慢起身,迟疑的往这边走来。
上首的秦舒窈和众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注意力一直在汤芫和林瑜身上,看到有人离席,第一时间锁定叶六。
她很快想到了叶三。
若说时钦只能算误伤,那松竹馆常驻嘉宾叶三绝不是啥良善之辈。
秦舒窈危险的眯起眼。勾勾手指招了个不起眼的丫鬟跟过去。
出了门叶六亲亲热热的挽着林瑜的胳膊:“这屋里男人也忒多了些,走咱们赏花去!”
赏花?
林瑜其实不想离开回风亭,舒窈姐有段时间没出门了,好容易攒一次赏花宴,谁知道下次再见时什么时候。
“我...”
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叶六两人已经将她拽走了。
“冬日里的花儿可不多见,这样鲜活折些回去赏玩、送人都是极好的。”叶六安抚着不情不愿的小兔子。
心里暗自抱歉,虽然自家哥哥不是什么良人,但奈何他给得太多了。
没听说林瑜有心仪之人,就当正常相看罢,反正自己寸步不离,众目睽睽之下三哥哥也做不出什么孟浪之举。
叶六不着痕迹的将人往那边儿带。
被牵着鼻子走的林瑜叹口气,她一向不懂如何拒绝别人,这
等在树下的叶三自诩风流倜傥,理了理衣裳,摆出一个亲和的笑容,转了转手里的带着梅花的枝条,眼中透出些势在必得来。
这些年风月场打滚,那些钱可不是白花的,拿捏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不在话下。
他摸了摸袖子里准备好的见面礼,更笃定了几分。
——一定要赶在家里给他相看人家之前,和林瑜建立感情基础。
他可不想娶个彪悍的母老虎进门,这关乎他下半生的幸福。
丫鬟跟着林瑜走了一路,眼尖的她提前发现了梅树下的叶三,主子叮嘱过不让林小姐靠近叶三方圆五米。
现在回去通报已经来不及了,她急中生智,急匆匆从几人身边经过,状似不经意的脚下一滑,精准踩在叶六的鞋上,顺势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哎呀!”
叶六哎哟一声蹲下,眼泪汪汪:“疼疼疼...”
正欲指责,那边摔倒的丫鬟落到了雪地里,磕破了手掌满身泥雪,比她可怜万倍。
都这样了还不忘红着眼睛请罪:“对对对、对不住,怪奴婢没长眼。”
待看清对方昂贵的鞋面上乌黑的鞋印后更是仓皇,抖着声讨饶:“姑娘鞋子脏了,我、我替您洗一洗烘干吧。”
“求姑娘别告诉主子,我、我会被赶出去的。”
脏污的泥水混着衣裳滴落,丫鬟冻得直打颤,惨兮兮的模样让人不忍直视。
叶六本就不是个心狠的,见她这样心里虽还有气也不好发落。
无奈的叹口气:“罢了罢了,你们等等我,我去去就来。”
好在今日落雪出门时带了更换的衣裳鞋袜,寻了个无人的房间换了装束重新出门。
这一耽搁,几人到了约定的树下时,叶六踩发现自家三哥人影都没了。
人不见了,负罪感强烈的叶六还挺高兴,反正人已经带到了,哥哥自己爽约可赖不着自己,她的话本子还得照常给。
既得了好处又不用办事儿,叶六高兴得找都没找,真带着人折梅花去了。
.
林瑜带着满身寒意,捧着一把开得正盛的寒梅献给了秦舒窈。
“姐姐你看,冬日里的腊梅真的好香,阿瑜亲手折的呢!”林瑜笑起来分外暖人,亲手将花交给秦舒窈的贴身丫鬟。
“插在房里能香上半月有余!”
秦舒窈笑得宠溺,替她拂去发间沾染的落雪:“你呀你,怎么没想着给自己采一些?”
整个庄子都是她的,区区一把梅花自是不缺的,她缺的是一个时时刻刻惦记着自己的人。
“我想着你嘛!”林瑜撒娇。
真心换真心,这也是她一直护着林瑜的原因。
晚些时候宾客陆续离开,众目睽睽之下,不知何时散值的时钦前来接汤芫回府。
汤芫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闲来无事,想你便来了。”时钦上前牵起夫人的手揣进自己大氅里,用体温一寸寸温暖对方冰凉的指尖。
那指尖调皮的划过胸膛,时钦的目光顿时深沉。
“夫人,咱回府。”
这边儿恩恩爱爱极尽呵护,就连下台阶都小心翼翼老在怀里生怕摔着了,那珍视的样子做不得假。
夫妻不和的谣言立时散了不少。
另一边,柴房里。
叶三被捆得结结实实,一起被绑的还有同行的小厮。
刺骨的寒风透过破旧的木门直往人的骨头缝儿里吹。
主仆二人靠在一起冻得瑟瑟发抖,叶三觉得他快要冻死球了。
他想了一日也没明白自己到底得罪了谁,又是谁有胆子在秦家眼皮子底下绑人。
“哐当——”
伴随着一阵巨响,摇摇欲坠的大门彻底报废,砸在地上激起阵阵灰尘。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