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进了他的手里。唐三的手很稳,轻轻握住她的手,没用力,却让她觉得很安心。他提着木桶,另一只手牵着她,慢慢往溪边的小路走。
“嗯,那个,唐三你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窈窕一边瘸着腿走着一边问,但还好,只有一只腿瘸了。
“还有我爸爸。”提到爸爸,唐三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暗了暗,“他……不太舒服,经常在家。”
窈窕知道,他说的“不太舒服”,其实是唐昊因为阿银的死,一直消沉,酗酒度日。她心里有点发酸,小声说:“那你每天都要自己打水吗?这个桶好大,你提着不累吗?”
唐三看了眼手里的木桶,摇了摇头:“习惯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窈窕看着他纤细的胳膊,想到他每天都要提这么重的水,还要照顾醉醺醺的爸爸,心里更不是滋味。她又问:“那你去过村里的学堂吗?有没有认识其他小朋友呀?”
“没去过学堂,也没什么朋友。”唐三的声音很平静。
“这样啊。”
窈窕只觉得一路下来很是尴尬。
“那唐…凶不凶?呃…不是你…爸爸凶不凶。”
唐三皱皱眉头,“还好,只不过他不太平易近人,对人不太温柔。”
窈窕盯着唐三看了几秒,一想到这个时候的唐三是最弱最无助的时候,心里不由可怜他了几秒钟。
为什么是几秒钟呢?因为之后会越来越好,反正比自己好多了。
“没关系!我不在乎!我脸皮比城墙都厚,咱爹不温柔点,那就不温柔吧。”
唐三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似乎轻轻勾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但窈窕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笑意。她心里一暖,觉得这个小时候的唐三,其实一点都不冷漠,只是因为没人愿意靠近他,才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两人接着往前走,小路两旁长满了绿色的野草,偶尔能看到几朵黄色的小野花。窈窕牵着唐三的手,感受着他手掌的温度,心里的不安渐渐消失了。她想起自己在武魂殿的日子,每天被严格地训练,被当作“圣女”供奉着,却从来没有过这样安静、温暖的时刻了。
又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出现了几间低矮的土坯房,最边上的一间房子看起来有些破旧,屋顶的茅草有点稀疏,烟囱里没有冒烟,显然家里没人生火。
“那就是我家。”唐三指着那间破房子,对窈窕说。
窈窕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里有些感慨——这就是唐昊和唐三住了好几年的地方,虽然破旧,却是唐三童年唯一的港湾。
唐三牵着她走到门口,放下木桶,然后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屋里光线很暗,一股淡淡的酒气飘了出来,虽然不浓,但还是能闻到。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个空酒坛,地上还有几个打翻的瓶子。
“爸爸可能出去了。”唐三小声说,然后拉着窈窕走到桌子边,让她坐下,“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给你找件干衣服和药,再烧点热水。”
窈窕点点头,看着唐三熟练地拿起墙角的柴火,走到屋子角落的灶台边,他踮着脚,才能够到灶台的锅,动作却很麻利,显然经常做这些事。
阳光从破旧的窗户纸透进来,落在唐三小小的身影上,他的湛蓝色头发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软。窈窕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很安定。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小孩,还遇到了幼年的唐三,也不知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好像和这个未来会成为神的男孩,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唐三,”窈窕看着他的背影轻声的喊着他。
“你平时都是一个人干活吗?”
唐三正在往灶膛里添柴火的手顿了一下,回过头,看着她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