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撕裂的痕迹完美吻合,牌面的图案连贯清晰。这就是原本的那张牌!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输在了他最自以为傲的能力上,输在了他卑鄙的换酒手段上,更输在了对方那碾压级的计算、记忆和心理掌控力上!
“按照规则,质疑错误。”窈窕的目光投向桌子中央那四杯深紫色的毒酒。
“请吧,先生。选一杯你的‘诚意’。”
笑面男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看着那四杯一模一样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毒酒,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致的恐惧!这四杯……全是他自己换上的剧毒啊!无论选哪一杯,都是死路一条!
搬起石头,砸碎了自己的脚!
“不……不……我不能死……我是这里的……”他颤抖着,语无伦次,试图向后缩去。
但周围的侍者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退路。七楼的规矩,无人能破。
在无数道冰冷目光的注视下,笑面男绝望地、如同蜗牛般缓慢地伸出手,指尖在四杯毒酒上空徘徊,最终,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胡乱抓起一杯,闭上眼睛,仰头灌了下去!
剧烈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黑色的血管如同蛛网般迅速爬满他裸露的皮肤!他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重重倒地,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姿势,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那张永恒的笑脸面具摔落在地,露出后面一张因极致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狰狞的瘦削脸孔。
死了。
七楼陷入一片死寂。
马红俊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窈窕的眼神,如同仰望神明!
就在这时,清晰的、孤零零的鼓掌声,从阴影中传来。
哒,哒,哒。
那个戴着银面具、身材修长的华服男人,缓步走了出来。他的目光落在窈窕身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探究。
“精彩绝伦。”他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带着一丝笑意,“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表演。恭喜你,神秘的女士,你赢得了这场游戏,也赢得了……这座天上宫阙的所有权。”
[他不是老是偷看人的那个变态吗?他居然还是这个天上宫阙的老板吗?]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优雅的绅士礼:“自我介绍一下,别人都叫我‘夜枭’。是这家赌场……微不足道的投资人之一。”
投资人?但看这个地位比老板都高?窈窕心中瞬间闪过判断,此人身份绝不简单。
夜枭拍了拍手,几名侍者抬上来好几个沉重的金属箱,打开盖子,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闪烁着耀眼光芒的——由纯金魂币压铸而成的巨额纪念钞!每一张的面额都足以让普通人疯狂!
“这些,是天上宫阙目前账面上所有的流动资金,以及地契、魂导器契约等,现在,它们都属于你了。”夜枭微笑着,“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力量:“按照最初的约定,以及……我个人的一点小小要求。你若要真正接管这里,需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第一,你必须留下,成为天上宫阙新的‘七楼赌神’,镇守于此。”
“第二,此后你在天上宫阙所得一切收益,需抽取百分之四十。”
“第三,自今日起,你不得再踏入大陆上任何其他赌场半步。”
马红俊听得目瞪口呆!这简直是霸王条款!尤其是第三条,简直是要把人捆死在这里!
窈窕安静地听着,面具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夜枭看着她,微笑道:“如何?这些条件,对于赢得如此庞大资产来说,并不过分,不是吗?只要你不走…”最后一句话他特地加重了语气。
窈窕终于动了。她没有回答夜枭的话,而是缓缓走到那几个巨大的金属箱前。
她伸出双手,各自提起一个装满了金魂币纪念钞的箱子。
箱子很沉,但她提得很稳。
然后,在夜枭微微讶异的目光中,在众多侍者警惕的注视下,她提着箱子,一步一步,走向七楼边缘那巨大的、可以俯瞰整个赌场中空的环形天台。
“你……要做什么?”其他人问道。
窈窕走到天台边缘,狂风吹得她的斗篷猎猎作响。
她低头,俯瞰着下方如同蚁群般忙碌、沉醉在欲望深渊中的赌徒们。
然后,她猛地用力,将两个沉重的箱子高高举起,朝着下方那巨大的中空区域,狠狠一倒!
哗啦啦啦啦——!!!
如同金色的瀑布!如同倾盆的暴雨!无数张金魂纪念钞,如同失去了重力的黄金树叶,从七楼高空纷纷扬扬、旋转飘落而下!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楼、二楼、三楼……所有楼层的赌徒,都被这从天而降的“黄金雨”惊呆了!他们抬起头,看着那漫天飞舞的金色钞票,眼中瞬间被最原始的贪婪和疯狂所占据!
“钱!是钱!!” “天上掉钱了!!” “抢啊!!!”
短暂的死寂后,是彻底失控的疯狂咆哮!
所有赌徒,无论男女,无论贵贱,都如同饿疯了的丧尸,疯狂地涌向中空区域的下方,拼命跳起来抢夺那些飘落的钞票!他们互相推搡、踩踏、咒骂、厮打!平日里衣冠楚楚的绅士贵妇,此刻也面目狰狞,丑态百出!整个天上宫阙,瞬间陷入了一片极其混乱、癫狂的漩涡!
金色的钞票雨还在下,人性的丑恶在金光闪闪中暴露无遗。
夜枭站在七楼边缘,看着楼下这如同地狱般的疯狂景象,看着他那井然有序的赌场瞬间变成暴乱的海洋,他转头,看向始作俑者。
窈窕正站在天台边,狂风吹拂着她的斗篷和发丝。她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夜枭。
然后,她微微歪头,面具下,那双露出的眼眸弯起一个极其好看的弧度。即便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那笑容的惊心动魄——带着十足的挑衅,无比的嘲弄,还有一种挣脱了一切束缚的、恣意的美丽!
夜枭看着这个笑容,看着她在漫天金色钞票雨中独立的身影,竟一时呆住了。
他竟有一瞬间的愣神。
如此危险,如此叛逆,如此……令人心旌摇曳,又怒火中烧!
“天上宫阙?”窈窕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清晰地在喧嚣的背景音中传入夜枭耳中,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不过是个庸俗的、令人作呕的销金窟罢了,我才不稀罕,“赌神”这个身份不要也罢。”
“你的条件?”她轻笑一声,“留着……自己玩吧。”
话音未落,她猛地向后一仰,竟然直接从天台边缘纵身跃下
窈窕的身影在下坠过程中如同灵巧的雨燕,足尖在几层楼外突出的装饰物上轻点借力,同时手腕一翻,一道银灰色的金属丝线激射而出,精准地缠绕住下方某一层的栏杆!身影如同荡秋千般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迅速降低高度!
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一把捞住还在傻乎乎看着钞票雨发呆的马红俊的后衣领。
“走了!胖子!”
“哇啊啊啊——!”马红俊杀猪般的惨叫响起。
两人如同两道纠缠在一起的影子,借助着金属丝线和混乱的场面,飞快地向下滑落,瞬间就没入了下方疯狂抢夺钞票的人群之中,消失不见。
夜枭冲到天台边,只看到楼下那片混乱不堪的金色海洋,哪里还有那个神秘斗篷客和那个小胖子的身影?
他站在原地,狂风吹动着他华贵的衣袍。
许久,他缓缓抬起手,接住了一张缓缓飘落的、印着万额数字的金色纪念钞。
他看着这张轻飘飘却又沉重无比的纸,又回想刚才那个女人纵身跃下前那个挑衅又绝美的笑容,面具下的嘴角,竟然缓缓勾起了一个复杂难明的弧度。
“有意思……很像…”他低声自语,手指缓缓收紧,将那张纪念钞捏成一团。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