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将她重重地摔在冰冷光滑的地板上，然后行礼退下，空旷的大殿中只剩下高座上的那个身影和地上虚弱不堪的她。

窈窕艰难地抬起头，适应着大殿的光线，看着宝座上那个雍容华贵、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女人，扯出一个极其虚弱却依旧带着刺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教皇冕下……欢迎圣女回归的方式……真是……与众不同呢……”

比比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淡漠，仿佛在看一件物品：“看来关了七天，还有力气说话，精神还不错。给了你七天时间考虑，怎么样？现在，还想离开武魂殿吗？”

七天……原来已经七天了……窈窕心中一片冰冷。

她艰难地动了动干裂的嘴唇，自嘲地笑了笑：“教皇冕下……您觉得……我现在……还有可选的吗？”

比比东冷哼一声，似乎满意于她的“识时务”：“果然是聪明人。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安心待在武魂殿，按照我的命令行事，你之前所拥有的一切都不会变，甚至更多。但若是再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下次，就不是小黑屋那么简单了。放心，这次，你跑不掉了。”

“是……教皇冕下……”窈窕低下头，掩去眼中所有的情绪，只剩下顺从。

和比比东的短暂“交谈”结束后，窈窕被允许离开。

她扶着冰冷墙壁，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动着。魂力依旧被封禁，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每走一步都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武魂殿内部庞大得如同迷宫，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重影。

就在她几乎要撑不住滑倒在地时，一个带着惊讶和不确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窈窕？”

窈窕艰难地转过头，模糊的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不远处站着的人。

一身武魂殿精英制服的邪月，正皱着眉头，有些诧异地看着她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她扯了扯嘴角，用尽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却依旧沙哑微弱：“哟……这不是邪月大哥吗？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思春啊？”

“你！”邪月本能地想反唇相讥，但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干裂的嘴唇、几乎站不稳的身体，以及那身沾染了灰尘和霉味的衣服，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别开视线，语气生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捏：“……看你虚弱的样子，赶紧回你房间休息吧。”

窈窕看着邪月那副想关心又拉不下脸的样子，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露出一个狡黠又虚弱的笑容。

“你笑什么？”邪月被她笑得有点不自在。

“大哥~”窈窕忽然用上了极其谄媚的语气，“你是个好人……我实在走不动了，魂力也被封了……你看我这么可怜，帮帮我呗？把我背回去嘛？钱好说，我付你工钱！”

武魂殿实在太大了，靠她自己这状态挪回去，怕是得天亮。

她盘算着，邪月比自己大几岁，已经成年，看自己这副惨状，或许会出于那么一点点同情心或者成年人的责任感帮帮忙？

邪月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下意识就想拒绝。

他可是黄金一代，给人当脚夫像什么话？但看着窈窕那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样子，那点微薄的良心又让他无法真的视而不见。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冷着脸走了过去，有些不情愿地在她面前蹲下身。

“上来吧。废话真多。”

窈窕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赶紧爬了上去。

邪月将她背起，第一个感觉是：轻，意想不到的轻。仿佛背上没有多少重量，这让他心里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他按照窈窕断断续续指示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只有邪月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夜晚的武魂殿格外安静，月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下斑驳的光影。

邪月背着窈窕，感受着背后那微弱却真实的呼吸，第一次觉得，这个平时在训练场上嚣张得要命、嘴巴毒得要死、心比天高的死对头，似乎也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面目可憎。

褪去了所有的尖刺和光环，她此刻更像一只淋了雨、受了伤、却依旧努力昂着头的……傲气的猫？甚至，还有点……可怜又有点可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邪月强行掐灭了。他一定是疯了。

很快，到了窈窕以前在武魂殿居住的房间门口，邪月将她小心地放下来。

窈窕靠着门框，喘了口气，从身上摸出几个金魂币，递过去：“喏，说好的工钱。谢了。”

邪月看着那几枚金魂币，又看看她明明虚弱却偏要强撑的样子，忽然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缓和：“不用了。自己留着……买糖吃吧。”

说完，他转身，挥了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喂！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啊？！”窈窕反应过来，冲着空荡荡的走廊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但哪里还有邪月的身影。

她靠在门板上，看着手心那几枚金魂币，又看看邪月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推开房门，融入了房间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