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回去。
回星罗皇宫。
现在的星罗皇室,一天不如一天。皇帝对苏贤言听计从,戴沐白和朱竹清被关了禁闭,大臣们噤若寒蝉。那个苏贤,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获得如此大的权力?
还有,皇后到底是怎么死的?那份有毒的香,真的是七宝琉璃宗供应的吗?如果不是,真正的凶手是谁?
她必须搞清楚这些。
可是……
宁荣荣皱起眉头。
一个人,无从下手。
她现在没有任何线索,没有任何头绪,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查起。想在偌大的星罗皇宫里查出真相,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需要帮助。
可是谁能帮她?
忽然,一个画面闪过脑海——
那个撞了她的少年贵族。
白色的短发,红色的眼眸,那张清俊疏离的脸。
是他。
是他把那把钥匙塞进她袖中的。
他为什么要帮她?他怎么会知道她需要那把钥匙?他是谁?是爸爸派来的人吗?还是……
宁荣荣脑中闪过无数个疑问。
她不知道那个少年是好是坏,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不知道他值不值得信任。
但……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找他,准没错。
那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是完全陌生的人,明明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可想起他的时候,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心安。
像是直觉。
又像是……信任。
宁荣荣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她转身,朝追悼会的方向走去。
追悼会还在继续。
午后的阳光刺眼而灼热,却驱不散园林中弥漫的哀戚。白幔在风中轻轻飘动,素白的菊花散发出淡淡的香气,与香烛的气息混杂在一起,笼罩着整个会场。
宾客们依旧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低声交谈。有些人脸上还挂着泪痕,有些人面色凝重,有些人只是例行公事般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
宁荣荣站在人群中,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角落。
没有。
那个白发少年不在。
她皱了皱眉,正准备去外面看看,忽然——
耳边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息。
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低低的,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你在找我?”
宁荣荣浑身一僵,猛地转身。
那张脸,就在她面前。
白色的短发,红色的眼眸,清俊的眉眼间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玩味。
他就这样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距离近得有些过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就往外走。
少年没有反抗,任由她拉着,嘴角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两人穿过人群,穿过白幔,穿过那些哀戚的面孔,来到一处僻静的小花园。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梢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宁荣荣松开手,转身看着他。
少年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来。
“你是谁?”宁荣荣开门见山,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为什么要帮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嗨,小姐。”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调侃,“你可真没礼貌。我帮了你,你不谢我,还跑回来质问我——您觉得这合适吗?”
宁荣荣被噎了一下。
“所以,”少年继续道,竖起三根手指,“我拒绝回答你这三个问题。”
宁荣荣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那把钥匙,想起皇后房间的门锁,想起如果没有这把钥匙,她和骨爷爷将空手而归。
“……好吧。”她放缓了语气,“谢谢你帮了我。”
少年满意地点点头,收回一根手指。
“但我还是不能完全信任你。”宁荣荣继续说,目光依旧锐利,“所以,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少年看着她,那双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我叫无颜。”他说,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小姐您呢?”
宁荣荣犹豫了一瞬,还是如实答道:
“……宁荣荣。”
少年——无颜——点了点头,仿佛对这个名字并不意外。
“原来是七宝琉璃宗的少宗主啊,您似乎对我的目的很感兴趣?”
“对。”宁荣荣毫不避讳,“因为我不确定你是敌是友。”
无颜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少了几分玩味,多了几分……她说不清的东西。
“好吧。”他直起身,双手插进裤兜,姿态随意,“就这么跟你说吧——我的目的不重要。”
宁荣荣眉头一皱。
“但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无颜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可以无条件地相信我。”
宁荣荣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是冷笑。
“无条件相信你?”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少年,“你哪来的自信?你的保证很值钱吗?我凭什么相信你?”
她的语气里满是嘲讽和不屑。
“反正在弄清楚你是敌是友之前,我都不会相信你。”
无颜看着她。
“凭你要找我的那一刻起,”他慢悠悠地说,“你就已经赢了,不是吗?”
宁荣荣一怔。
“不然呢?”无颜继续说,红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你孤身一人,跑来追悼会找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为什么?因为你心里清楚,我能帮你。”
他顿了顿,微微俯身,凑近了一些,低声道:
“所以你其实已经相信我了,只是嘴硬不肯承认罢了。”
“你……”她瞪着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她确实……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可以相信他。
那种感觉很奇怪,很莫名其妙,但就是存在。
“你……算你有点小聪明。”她别过脸去,不再看他,“但我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你!”
无颜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在午后的花园里显得格外悦耳。
宁荣荣转过头,看着他脸上那副欠揍的笑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自己好像……上了贼船。
而且还是自己主动跳上来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