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着踮起脚尖,身体微微后仰——
引擎的轰鸣声在脚下炸开。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脚底升起,推着她猛地向上窜去!地面在瞬间远去,房顶变成巴掌大小,整个小镇像一幅铺开的画卷,在脚下急速展开。
“啊——!”
宁荣荣尖叫出声,慌张地在空中挥舞着手臂。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一会儿往左偏,一会儿往右倒,像一只刚学飞的小鸟,跌跌撞撞,随时都要栽下去。
“荣荣!”窈窕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清晰而沉稳,“稳住方向!意识不能乱,不然就飞乱了!”
稳住方向……意识不能乱……
宁荣荣咬着牙,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不再胡乱挣扎,而是试着去感受脚下那股推力,试着用意识去引导它——
身体慢慢正了。
晃动渐渐小了。
她悬在半空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她在飞。
她在飞!
宁荣荣低头看着脚下的世界。
这不是七宝琉璃塔的增幅,不是任何魂技的效果。是她自己,穿着这身不知名的铠甲,靠着自己的力量,飞上了天空。
她缓缓下降了一些,试着转弯,试着加速,试着在空中画圈。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渐渐地,她找到了感觉。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这身铠甲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她想往哪飞,它就往哪推,意念所至,皆是方向。
她在空中转了个圈,冲下面的窈窕叫喊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窈窕仰头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半个时辰后,宁荣荣的飞行已经相当熟练了。她在空中做了几个漂亮的回旋,然后稳稳地降落在窈窕面前,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上来!”她伸出手,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带你飞!”
窈窕握住她的手,被她拉上天空。
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脚下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是有人在大地上撒了一把碎金。宁荣荣飞得又快又稳,方向精准地朝着天斗帝国。
窈窕看着前方少女的背影,看着她被风吹起的黑发,看着她肩甲上流转的银光,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她做这些东西的意义。
不是为了战争,不是为了权力。
是为了让想保护自己的人,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到天斗时,天已经黑透了。
如果宁荣荣再熟练一些,可能下午就能到。
七宝琉璃宗坐落在天斗城外的山上,夜幕下,琉璃瓦的建筑群灯火通明,如同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宫殿。
宁荣荣降落在宗门前的广场上,铠甲在她落地的瞬间收回掌心,重新变回那颗安静的金属小球。她深吸一口气,快步朝里走去。
“荣荣?!”
古榕的声音从大厅里传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迎出来,上上下下打量着宁荣荣,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疑:“从星罗到天斗,路程这么长,你是怎么回来的?”
“哎呀,骨爷爷你先别管这个。”宁荣荣摆摆手,急切地问,“那香灰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发现?”
大厅里,宁风致正坐在主位上,手边放着一只小瓷碟,里面是那包被手帕裹着的香灰。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听到宁荣荣的声音,抬起头来。
“爸爸!”宁荣荣快步走过去,“查出来了吗?”
宁风致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越过宁荣荣,落在她身后那个白发少年身上,停留了一瞬,才开口:“香灰里检测出了大量的毒素。”
宁荣荣的心提了起来。
“这种毒素很大众化,”宁风致的声音沉稳,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不小心沾一点不会有什么事。但长期接触,会精神恍惚,毒入肺腑,最终……丧失性命。”
“那这香……”宁荣荣紧张地问。
“这香是皇室特供的。”宁风致拿起那只小瓷碟,在灯光下端详着那层灰白色的细末,“整个星罗帝国,只有一条供应渠道。而那条渠道唯一的供货商,就是我们七宝琉璃宗。”
宁荣荣的手攥紧了。
“原料厂、加工坊,我都去查过了。”宁风致放下瓷碟,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没有任何问题。”
“那就是中途下的毒?”宁荣荣追问。
宁风致点了点头:“皇后死的那一天,用的最后一批香,是有毒的。之后送进宫的香,你剑爷爷都验过了,没有毒。”
“所以……”宁荣荣皱起眉头。
“所以下毒之人算好了毒发的日子。”宁风致的声音沉了几分,“唯一的证物,就是皇后死那天用的那批香。但我们过去得太晚,那批香要么已经被销毁了,要么……”
“被星罗警卫队拿走了。”古榕接了一句。
“只有这些香灰。”宁风致看着瓷碟里那点可怜的细末,轻轻叹了口气。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没有可能。”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就是被销毁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
那个白发少年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兜里,姿态随意得很。他的脸上还有几道被石头划破的伤痕,手也缠着布条,看起来狼狈,但那双红色的眼眸却很平静。
古榕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认出来了。
“是你!”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乍现,“那个登徒子!”
窈窕:“……”
[登徒子?不是封号斗罗都这么直言不讳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