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晓又给我熨错衣服了,想扣他奖金。】
【……】
一连几十条,内容琐碎,跳跃又毫无重点,像是在直播自己的日常流水账,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固执地刷着存在感,仿佛只要他不停地说,两人之间就始终保持着某种看不见的连接,他就能心安一点。
周韫玉皱着眉,耐着性子看完了这一长串毫无意义又莫名执着的消息,手指在对话框上方悬停了很久,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屏幕上戳戳点点,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全部删掉。
反复几次,最终,他什么也没有回复。
他觉得无论回复什么,都可能引发他无法招架的回应。
他直接退出了对话框,指尖滑动,找到霍既明的微信头像,点进他的个人资料页,手指毫不犹豫地滑动屏幕,找到了那个红色的选项——“加入黑名单”。
屏幕弹出冰冷的确认提示:“加入黑名单,你将不再收到对方的消息。”他面无表情地点击了“确定”。
世界终于清静了。
所有的提示音和震动都消失了。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拉高被子,将自己裹紧,心想:
现在总该能睡个好觉了。希望明天醒来,这一切都能恢复正常。
另一边,霍既明正抱着手机,蜷缩在自家沙发上,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他眼睁睁地看着周韫玉的聊天框上方,短暂地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那一瞬间,他激动得手都在微微发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从小到大,他从未因为等待一个人的消息而如此紧张,期待又害怕过。
周韫玉会回什么呢?是冷淡的一个“嗯”或“哦”?是不耐烦地让他“别再发了”?是生气地骂他“有病”?
甚至……会不会有一丝丝微小的可能,是带着点温度的,哪怕只是出于礼貌的回应?
比如“谢谢,你也早点休息”?
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等待着那几个令人焦灼的字消失后,即将跳出来的新消息。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闪烁了几下,就像风中残烛一样,悄无声息地熄灭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聊天界面依旧无情地停留在他自己刷屏的那几十条绿色气泡上,下方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新的回复。
霍既明像个傻子一样,不死心地盯着屏幕,眼睛都酸了。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
半小时……
手机屏幕暗了又被他神经质地按亮,反反复复,微信界面刷新了一次又一次,却始终没有等来任何回应。
十一点三十六分,他终于确定,周韫玉是真的不打算回他了。
巨大的失落和沮丧像冰冷的海水一样淹没了他,让他透不过气。
他不甘心,纠结了半天,手指颤抖着,又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睡了吗?晚安。】
一个冰冷的红色感叹号瞬间弹了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霍既明看着那个鲜红的警示符号,瞳孔猛地一缩,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被彻底击碎。
手机从他瞬间失力的手中滑落,软软地砸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向后倒去,重重地瘫倒在沙发里。
完了。
彻底完了。
他被拉黑了。
第二天一早,周韫玉是被一阵急促又持久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从并不安稳的睡眠中挣扎出来,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袁西”两个字正执着地跳动着。
他刚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喂”一声,袁西那激动得几乎破音的声音就像炮弹一样从听筒里炸了出来,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韫玉!醒了吗醒了吗?!哎呀算了算了别回答了,听你这声音就是刚醒。
我马上到你家楼下了,你赶紧起来刷牙洗脸,有大事!天大的好事!等着我啊,快点!”
说完,根本不给周韫玉任何反应和拒绝的时间,电话就被火急火燎地挂断了。
周韫玉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界面,又望了望天花板,感觉最近袁西活得是越来越……年轻活泼、精力过剩了,呵呵。
他打了个哈欠,顶着一对因为昨晚没睡好而出现的淡淡黑眼圈,勉勉强强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了出来,慢吞吞地趿拉着拖鞋走进卫生间洗漱。
等他刚收拾好自己,用冷水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换上一身舒适的家居服,门铃就像催命一样“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
他走过去打开门,袁西就像一阵旋风似的卷了进来,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和兴奋,一见到他,就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一把抓住他的手紧紧握住,上下摇晃,:
“哎哟我的好韫玉!我的宝贝韫玉!我的心肝!快,来来来,你先坐下。
哎哟喂你现在可是我们公司的掌上明珠!活财神!你可真给公司盘活了,起死回生啊,么么么。来让哥亲一个!mua!”
说着就真的撅着嘴要凑过来。
周韫玉被他这过度的热情和肉麻的言辞弄得浑身起鸡皮疙瘩,面无表情地用手掌抵住袁西的额头,将他推开,保持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 ,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无奈:
“袁哥,冷静点。到底什么事?”
袁西这才从狂喜中稍微冷静下来,想起正事。
他赶紧从鼓鼓囊囊的公文包里,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郑重其事地掏出一份装订整齐的A4纸文件,脸上堆满了灿烂到近乎谄媚的笑容,双手将其递到周韫玉面前,语气兴奋又神秘,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
“来吧!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