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娘娘，该喝药了。”婢女端着汤药上前。

方芊芙坐在梳妆台前，面色憔悴，闻言却骤然愠怒：“滚！本宫没病，何须喝药？你也觉得本宫疯癫了吗？”

婢女不卑不亢，将汤药搁下：“娘娘，这是皇后娘娘吩咐的。”

“帘雨，”她手中木梳倏然折断，死死盯着婢女，“你到底是芙溪宫的人，还是锦荣宫的人？”

帘雨直起身，眸光中掺杂一丝鄙夷：“娘娘，奴婢劝您还是喝了，选秀大典在即，您如今又失宠，还是听话些比较好。”

方芊芙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现如今，你区区一个宫婢也敢骑在本宫头上了？”

“奴婢不敢。”帘雨敷衍地福了福身。

“放肆！”方贵妃一掌掴在她脸上，“本宫再落魄如今也还是贵妃，你算个什么东西？”

“啊！”帘雨捂着脸摔倒在地，紧咬着下唇，变了脸色，“娘娘息怒！奴婢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方芊芙揪住她的衣襟，“你早就想背叛本宫，好去向林锦竹邀功吧？”

帘雨望着她布满血丝的双目，声音颤抖：“娘娘，奴婢绝无二心！奴婢也是为了您好啊！”

“绝无二心？哈哈哈……好啊，”她笑得癫狂，抓起桌上的汤药就往帘雨嘴里灌，“那这药你替本宫喝了吧？”

“唔、唔！”帘雨挣扎着往后躲，却挣不开她的手，只能硬生生咽下药，狼狈地呛咳着。

方芊芙将她甩倒在地，手中汤碗掉落在地摔成碎片。

“来人，将这贱婢拖下去。”她坐回梳妆台旁，抓着断梳理起发尾，仿佛方才疯癫的人不是她。

殿外守门的两个婢女匆匆走来，颤颤巍巍地将帘雨拖下去。

“娘娘。”又一名婢女进来。

方芊芙斜了她一眼，并没见过她：“新面孔？怎么，你主子也是皇后？”

“娘娘误会了，”婢女笑了一下，恭恭敬敬地跪在她裙边，用衣袖擦着上面沾染的污渍，“奴婢是来帮娘娘的。”

“呵，”她冷笑一声，“这宫里的人对本宫都是唯恐避之不及，你来帮我，恐怕是另有目的吧？”

婢女笑了，站起身来：“娘娘果然聪慧过人。”

“说吧，你有什么目的？或者说——你背后的主子有什么目的？”方芊芙放下断梳。

“很抱歉，贵妃娘娘，此事不能明说。”婢女接过梳子，绕到她身后梳理，动作轻缓，“主人身份特殊，不能暴露。”

她冷笑一声，“不明身份之人，本宫为何要信？”

意料之中的回答，婢女并不惊讶，手背缓缓抚过她的脸颊：“如果说，奴婢能帮您报丧子之仇呢？”

方芊芙瞳孔一震，通过铜镜看向她。

“皇后是娘娘的敌人，同时也是主人的敌人，”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婢女轻轻笑着，“主人有意打压林家，还请娘娘协助——相应的，主人也会帮您解决烦恼。”

她垂下眼，陷入沉思。

婢女并不着急她的回答，为她梳好长发：“娘娘如此美貌，可不能香消玉殒了。”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选秀大典在即，各家适龄女子皆前往宫中参与选秀。

周洛霏与杨雨晴一同前来，惹了一众目光——毕竟杨雨晴死缠烂打的那位，刚好就是周洛霏的兄长。任谁都不会想到这两个人走到一起了。

杨雨晴也颇觉意外，她与周家这位小姐只见过寥寥几面，不算相熟，再加上京中传言，她还以为自己会被对方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