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响起照片导入成功的提示音。
沈槐序双手搭在电竞椅的扶手上,视线定格在墙纸的某个花纹上,无视了这道提示音。
她在思考。
努力回忆和这张照片有关的所有细节。
遗憾的是她的记忆被人蒙上了一层纱,她越是努力回想,越只能得到虚无的回应。
想不起细节的无力感袭击了她,沈槐序甚至想来根烟,尽管她讨厌香烟的味道,但现在她需要尼古丁来提神,让灰蒙蒙的大脑暂时清醒。
她烦躁地坐直身子,点开那张害她心烦意乱的照片。
拍摄时间是她们在大理旅游的某天晚上,沈槐序记得那天她们去爬了山,还在湖里游船,回到酒店后随意洗了个澡就一起睡下了。
照片的背景明显是在酒店,镜头拍下她家淮睡觉的模样。
脸颊红扑扑的,半张脸躲在被子下面,睡得很安稳。
照片拍摄的角度和构图很普通,可只要看过照片就能从中感受到摄影师对镜头里的人毫不掩饰的爱意。
那是只有包含着爱意才能拍出来的感觉。
“真是疯了。”沈槐序一下子靠在电竞椅里,她抬起手臂搭在额头上挡住书房灯光的光线。
沉默良久,沈槐序拿起手机打开工作微信联系了江蕊。
沈槐序:【江蕊,我好像生病了。】
江蕊:【?】
江蕊:【最近的工作强度似乎还没到可以让你生病的程度吧。】
沈槐序:【不是身体病了。】
江蕊:【怎么,难道说你终于发现自己脑子有病了?】
沈槐序:【嗯。】
江蕊没有继续回复,而是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江蕊关上办公室的门,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她忍不住问沈槐序,“什么情况?”
沈槐序靠在电竞椅上,仰头看天花板的花纹,漫不经心道:“就是,我忽然发现自己失忆了。”
“为了不上班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了吗,连失忆这种借口都想得出来。”江蕊扶额,明显不相信沈槐序的话。
“我没开玩笑,我是说真的。”沈槐序滑动电竞椅的轮子,让自己远离电脑,不去看那张碍眼的照片。
江苏把手机换到另外一边接听,“那你说说,你忘记什么了?我洗耳恭听。”
沈槐序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慢将事情的经过告诉江蕊,“我的相机里多了一张我没看过的照片,如果是普通的照片也就算了,可能是我家淮拿去拍的,但问题在于,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是在我们睡下后拍的我家淮睡觉的样子。”
“那不应该怀疑有人偷偷潜入你们的房间吗?怎么会认为是自己失忆了。”江蕊皱眉,她担心会不会是沈槐序极个别极端的粉丝买了她的信息混进酒店。
“有病吧,偷偷潜进来不偷贵重物品就为了偷拍我家淮睡觉的样子?”沈槐序无语了,她手机,钱包啥的全扔在桌子上,对方进来啥也不拿就偷拍她家淮是想怎样。
“……你说的对。”江蕊觉得她说的也挺有道理的,“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做?”
“你不是有认识的医生朋友吗?去医院看精神科我担心会被狗仔拍到,想找你帮忙能不能直接去对方家里或者在其它地方问诊。”沈槐序“歘”的一下又滑回到电脑桌前。
她盯着屏幕里的照片,发誓一定要找出问题所在。
“也难为你能想到这点了。”江蕊知道只要有狗仔拍到沈槐序去精神科问诊的照片,那将会对她们的事业造成不可挽留的伤害,她盘算着认识的医生朋友,想着有谁可以找的。“行吧,我帮你问问,有结果了我联系你。”
“谢了,还有这件事先别告诉淮,我不想她担心。”沈槐序担心江蕊会把这事捅到顾应淮那儿,所以提前交代江蕊管住自己的嘴巴。
“你应该知道,她有知道真相的权利。”江蕊皱起眉头,她觉得沈槐序对顾应淮保护欲过剩,明明是两个人该一起做决定或者是解决的事,沈槐序总是一个人揽下所有。
不是说不好,只是江蕊觉得谈恋爱最好还是要彼此坦诚相待,这样才能走得更加长久。
不过她是个外人,也不好多说太多。
沈槐序指尖轻点着桌面,银灰色眼眸闪过一丝晦涩难懂的情绪,“当然,在结果出来后我会主动跟她解释的。”
江蕊知道自己改变不了沈槐序的态度,也就不再揪着这点不放,“你最好是。还有其它事情吗?没有的话我挂电话去联系医生了。”
沈槐序摇头,“没有了,辛苦你了。”
江蕊:“那我挂了。”
沈槐序:“好。”
挂断电话,沈槐序再次打量屏幕上的照片。
普通的镜头,普通的构图。
但凡拍的不是她家淮,沈槐序才懒得思考这么多,随手删掉就完事了。
问题的关键在于被拍的人是顾应淮,沈槐序没办法坐视不管。
“啊——烦人。”沈槐序叉掉照片,决定暂时放过自己,看点旅游时拍的其它照片转换心情。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她又发现了几张她完全没有印象的照片。
烦死了。
沈槐序新建了文件夹,把这些烦人的照片统统拉进去,眼不见为净。
等她整理完全部的照片时已经快到她家淮下班的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