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他忍不住冷笑起来,又想到了那个忘恩负义的亲生父亲,害了她母亲一辈子,也害了他一辈子,甚至于几次三番动那杀心。
原来他就是个多余的存在,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世上,因为根本没有人会在意他半分,也从未有人考虑过他的感受。
他一坐便坐了两个时辰,直到栖云来叫他,这时谢恒才发现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那雨声雷声混成了一片,仿佛滴在人的心中一样,淅淅沥沥个不停。
谢恒像木偶一样朝外走去,那马车就停在酒楼门口,可他仿若未察觉一般,直直朝着雨中走去。
栖云忙打着伞跟了上去,雨点噼里啪啦打在油纸伞的伞面上,谢恒这才回过神,他朝一旁的栖云看了过去,“栖云,你说为何会这样?为何我拼命想要得到母亲的认同,想要得到她一点点的关怀,却那样的难!之前我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可如今才发觉不是我做得不够好,是因为她不是我的生母,她只是把我当成了一个工具,一个能在谢府坐稳大夫人的工具,可她为何要这样对我?为何利用我之后,没有半点愧疚之心?”
栖云看着谢恒,他眼底满是受伤的神色,栖云自小就跟在他身边,是最了解他的人。
他曾经为了想要得到谢夫人的一句夸奖,而努力成为了国子监的头名,谢夫人却冷冷清清道,等你考上了状元再说,却就是没有一句夸奖。
当时候,栖云眼睁睁看着谢恒眼底的期待之色变为暗淡,只有栖云知道,谢恒每日就睡了那么几个时辰,就是为了得到这名次。
可后来谢恒考上了状元,谢夫人还是没有夸奖他一句,本应该是一件喜事,谢恒却将自己关在房间内,睡了整整三日。
世人都道谢世子是为了这状元累坏了,可栖云知晓,谢恒更多的是因为谢夫人的态度,而将自己关了三日,如今所有一切都解开了,这个理由倒是说得通,否则谁有一个像谢恒如此天赋异禀,又如此勤劳懂事的孩子,不夸奖几句,不炫耀一番,不捧在手心里疼的呢?
连栖云都不忍看到谢恒此时的模样,他想安慰,可此时不管说什么,那些话语都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他只是低低道:“大人如此,是伤身,可又何必如此?”
谢恒想要收敛情绪,就像之前的许多次一样,将情绪压下去,做那个母亲喜欢,谢府喜欢的谢世子,谢大人,可此时他忽然感到一种莫大的悲哀,却是怎么忍也忍不下去。
一滴泪就这么从眼角滑落,“栖云,不被人在乎就要承受这些吗?其实我想要的并不多,只要她能有一点点真心对我,甚至不用对我那样好,只需要告诉我一切,我便不会怪她,便可以不和她计较,可偏偏从未有人想过我的感受。”
“我也想忍着,可我忍了太久了,我累了,我忍不下去了,我控制不住了,栖云,你不了解那种感觉,我被她捏在手心,她让我怎么活,我就只能怎么活,像个提线木偶一般,我没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我不能错半分,可她不知,我是个人,我会疼会难受,我也有感情,我也会期待,会失落。”
说着谢恒忽然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没有形象,像一个孩子。
栖云忍不住想,他的生母要是能在天上看见他,一定也会伤怀吧?
这场雨连着下了三日,而谢恒又将自己关了三日,这三日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期间谢夫人来看过他,送了不少吃食,若是从前,谢恒是会欢喜的,或许还会觉得,是因为找到了阿妤,她终于对他改变了态度。
可如今想来只觉讽刺,尤其是想到那日,自己去了皇宫,回来就看到她守在门口那一刻,心不自觉暖了的那一刻,此时只觉得讽刺至极。
他以为的关心不过是别人害怕一切被拆穿而已。
他又开始冷笑,那笑容却透出一丝阴郁地感觉。
栖云担忧地望着他,想要劝解,可确实不知道如何劝解,有些事情只能靠自己走出来。
而三日后就是梁茵大婚,最后一次来梨园,栖云告诉了谢恒,谢恒忍不住来到了院中的凉亭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