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宫主的的确确惊讶了,“大宗师?听起来……真是令人意想不到。不过,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宫主思索几息后,脆生生的笑出来,说:“这听起来,倒是比改朝换代、谋朝篡位来得现实一些。”
宫九淡然点头,他看着宫主,宫主看着他,他问:“你回不回去?”
“你不回,我也不会。”宫主想也不想便回答,道:“你是我的兄长,不管做什么事情你都得带上我,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是如此。”宫九又点头。
他们两人慢慢走起来,走去他们想去的地方。
宫主还是忍不住戏谑地问:“你真不打算把沙曼找回来?”
“不打算。”宫九平静地答,“她不会想当宗师夫人的,也不会心甘情愿的跟着我走。”
宫主耸耸肩,笑道:“那就祝福她不管是当掌柜、还是当海盗,都有源源不断的生意吧。”
宫九没有再说话,两兄妹走进人潮汹涌中,就像两尾游向大海的鱼。而大海无比宽广,可容纳无穷无尽的鱼。
雁·西门吹雪/孙秀青
当西门吹雪与孙秀青回到山庄时,他们临行前讨论过的腊梅,花开正盛。一束束纤薄莹润的黄色花朵缀在枝头,不需风吹,便已馨香袭人。
两人在树下静立许久,直到西门吹雪攀折下一支莹黄,温柔地插在了妻子的鬓发间。
他说:“很美。”
孙秀青下意识伸手去抚摸头上的腊梅花,还不等她说什么,管家已经把他们两个的孩子抱了过来。许久未见父母的孩子很是激动,一被放到地上,就着急忙慌地冲了过去。而对于孩子来说,母亲总是比父亲更亲近,所以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小跑到孙秀青面前,张开双臂要母亲抱。
作为一个母亲,孙秀青当然第一时间就抱起了自己的孩子,西门吹雪也将三人组特意留给这孩子的玩具拿出来,小孩既得到了玩具,又得到父亲母亲的关怀,一时其乐融融。
也就是在这看似阖家圆满的时候,细细的雪自空中飘落了下来,纷纷扬扬,若白屑若飞灰。
孩子因又一场新雪而发出咯咯的笑声,在一片欢乐之中,孙秀青仰头望,望见一片白雪从天而坠,直直落在她的睫毛上,她一下都没有眨眼睛。
她听着耳边孩子的笑声,簪着丈夫的腊梅,不合时宜地想——峨眉此时可在下雪?
于是两年后,一对剑客秉烛夜谈。那是一个下着瓢泼大雨的夜,而那一夜过后的清晨,有马蹄踏着泥泞远走。不是一匹马,也不是一个远行人。
有人远走大漠求剑法真谛,亦有人奔赴高山以遂心中所愿。
没有人知道,他们会在第几轮腊梅花开谢后,再于家中相逢。毕竟大多传奇的故事,它们的时间跨度都很长很长。
燕·上官雪儿
在某个寻常的午后,上官雪儿收到一封来自远方的书信,由那只名为‘咕咕’的信鸽送达。信上是三个人在另一个世界的传奇经历,依旧热热闹闹、吵吵嚷嚷。
在信的末尾,写着:雪儿,我们真的希望你能快乐。
除此之外,随信附带着一支姿态优美的白玉兰花枝。
上官雪儿看完信后将这支白玉兰插入花瓶,放在弘义堂的课堂讲桌上,而后许多年,这支玉兰都不曾凋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