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景担心颜惊月昨夜一路奔波劳累,只恐伤口又再次裂开,亲眼看到这一幕,得到确认,这才放下心来。他道:“嗯,没事就好。”
原本满满的一大瓶药,也被两人用得所剩不多,这包裹里的东西,可谓是物尽其用了。最重要的是,这药效果可真神奇,也不知道是用什么药材制作的。等她回去了,她要再制作个十瓶八瓶的,以备不时之需。
两人又将昨晚剩下的点心和野果吃了些,补充一下体力。半刻钟后,两人见休息得差不多了,正准备继续赶路。
突然,耳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颜惊月拉了拉时景的胳膊,说道:“时景,你听,好像有声音。”
时景耳朵微动,细听之下,除了有规律的“嗒嗒”声,还听到了另外一种声音,轱辘轱辘,类似车轮转动的声音,时不时还传来呵斥声,鞭笞声,持续不断。
而且,这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
两人同时转过身去,此时大雾弥漫,白茫茫的一片,五米之外,不可视物。因此并不清楚这是什么声音。
颜惊月猜测道:“该不会是黑衣人追来了吧?”
时景凝神思考了一会,说道:“应该不是。”
颜惊月建议道:“以防万一,我们还是躲一下吧?”
时景道:“也好。”
两人蹲在路边的草丛里,静观其变,不一会儿,那诡异的声音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浓雾之中,依稀可见两团悠悠火光,若隐若现,浮在空中,左右飘忽不定,犹如两团鬼火,不紧不慢地悠悠前进着。
踢踏声,骨碌声,鞭打声,呵斥声,声声入耳。
看着眼前这吓人的一幕,耳中听着这怪异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颜惊月脑海中一下子就浮现出这样一个画面:
一片阴森昏暗中,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两团鬼火在前面引路,牛头马面在前边开道,一个个小鬼井然有序地往前走去,手上脚上都铐着链子,每走一步,便发出一阵铁链碰撞的声响。黑白无常走在两侧,监察众鬼的一举一动。这时,有一只小鬼挣扎着不愿前行,挣开锁链,便欲逃脱,黑白无常发现不对劲,口中呵斥着,手握鞭子,一顿乱抽,直抽得小鬼们鬼哭狼嚎,上下乱跳……
其时天上无月,地上无光,唯有疏星数点,白雾雾的一片,蓦地传来这怪异的声音,不由得令人毛骨悚然。
这么一想,颜惊月只觉更加惊悚了,打了个寒噤,往时景怀里一缩。
时景搂在她腰间上的手臂,收紧了些,低声道:“别怕…”
他声音虽小,说得又轻,但在颜惊月耳中听来,却是无比令人安心。
颜惊月点了点头。
不怪她胆小。她以前也不信这些,只觉是鬼神之说。但在她二十岁那年,意外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月,再次醒来,整个人就变得虚弱无比,走三步,喘两次,休一次。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晚上也总是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梦里的她又哭又叫,伤心不已,但每次醒来,却又不记得梦里的事。次数多了,惊得她睡不着觉。
后来,不堪其扰,告知了父母。父母听后大惊失色,立即带她去了一个神秘的老人那里。那老人告诉她,她的灵魂不完整,太虚弱了,很容易招惹上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并给了她一个护身符。之后,她就很少梦到了。
从那之后,她也不得不信这些,对这些东西避之不及。
直到这次,她意外穿越到了这个异世界里,更是只觉离奇不已,感慨这世间的神奇之处。
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片刻后,那物体从迷雾中缓缓走来,现出真身。
颜惊月定睛一看,随即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虚惊一场。
自己吓自己!
原来,那是一辆牛车。
她心里害怕这些东西,有了阴影,加上这大雾重重,才会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古怪。
牛车缓缓行驶而来,颜惊月这才看清,车上坐着两个人,挨得很近,应该是一对夫妻,皆是七十来岁的年纪,精神饱满,双目炯炯有神,白发稀稀落落。老爷爷手中握着一根鞭子,时不时挥鞭一下,同时还伴随着呵斥声。板车前挂着两个灯笼,正散发着微弱的光,作照明之用。牛车每走一步,灯盏就在空中前后左右乱晃。
那两团诡异的悠悠火光正是从那散发出来的,只是方才浓雾,又悬浮在半空中,忽隐忽现,忽明忽暗,看着很是诡异。
得知不是鬼神之类的东西,颜惊月松了一口气,扯了扯时景的衣袖:“还好不是,我们先上去吧。”
时景应了声“好”,便扶着颜惊月来到路边。
颜惊月兴奋不已,挥手叫唤,道:“老人家,老人家。”
颜惊月突然出声,又加上突然在路边悄无声息地冒出两个身影。牛车上的两人听到这声音,一阵警惕,立马爆喝出声:“谁?”
这一声吆喝,中气十足,响亮至极,小道狭长,隐隐在山间回荡。
那老黄牛显然也被他吓到了,大声哞了一声,不安地踏着蹄子。颜惊月二人也被他这声如洪钟的声音齐齐吓了一跳,面面相觑,暗暗心惊,均想:“没想到一个古稀之年的老人也能发出如此惊心动魄的声音。”
时景急忙说道:“老人家,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想问一下,能不能顺路搭一下车。”
牛车走得近些,来到跟前,老人这才看清,路边站着两个容颜姣好的年轻人,姿态亲密,男子的手还紧紧搂在女子腰上,看着像是一对刚成亲不久的夫妻,只是衣服有些破烂,血迹斑斑,很是可疑。
颜惊月附和道:“是啊,老人家,我们不是故意的。只是想问一下,能不能捎我们一程?”
一旁的老婆婆一番仔细打量着她们,谨慎问道:“你们从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