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便见那少年缓缓褪去衣衫,露出上半身。
这并非颜惊月第一次见他身上的伤疤,再次目睹,依旧是见一次心颤一次的程度,不由得打了个寒噤。那狰狞交错的疤痕,横跨在他全身,新伤旧痕,道道叠在一起,骇然惊人,都在诉说着方年曾经遭遇过的酷刑。她庆幸方年有先见之明,支开了二老,若是让她们见到了自己的亲生骨肉遭此酷刑,折磨至此,怕是真的要肝肠寸断,哭晕过去了。
难怪先前方年怎样都不肯透露有关于振阳教的任何相关信息,难怪先前那些黑衣人都是一副宁愿死,也不愿说。难怪长明雪调查了那么久,都知寥寥无几,若是这个组织的规律如此严苛。
颜惊月从来没见过如此惨无人道的酷刑,骇然道:“这些人,真是丧尽天良。”
方年蜷缩着身子,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振阳教,一共分为三大堂,我只是一个小啰啰,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我是属于杀人堂,主要是负责虏走孩子,那些被虏走的孩子,一开始都是不听话,每个组都有一定的任务量,若是达不成,便会遭以酷刑,将孩子”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彷佛回忆这些让他痛苦不堪。
颜惊月追问道:“你们将孩子掳走,为了什么?”
方年咽了咽口水,艰难地道:“培养成像我们这样的人。或充当死士,或执行任务,有些人是自愿加入,有些则是被逼加入的,比如像我这样的。”
颜惊月问道:“若是你们不从呢?”
方年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哆嗦着道:“打,一直打,打到你屈服为止。”声音里满是恐惧,眼神涣散,似乎是陷入到了某个恐怖的记忆当中。
颜惊月眉头一皱,道:“如此粗暴?”
方年用力点头,声音微弱:“嗯。”
颜惊月继续问道:“那为何不掳走年纪大些,却都是一些十来岁的人。”
方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颤抖的声音,说道:“年龄越小,就越好训化。但年纪太小,培养的成本又太高,是以十四五岁的年纪是最好的。”
颜惊月想起这次劫走的李蓉,也不过十来岁的年纪,问道:“那这次被你们劫走的那个小女孩不符合这个年纪吧?为何她也要?”
说到这个,方年愧疚地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道:“这一代地方,年纪这么大的也就那么多,经过这几年的抢夺,人们人心惶惶,是以只能往上加大年龄,或减小年龄。”
颜惊月语气凝重,道:“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会专门虏走十来岁孩子的原因?”
方年点头道:“正是。这些都是些孩子,比较容易管教,等孩子大些,便很难驯服。每日,若是孩子不听话,不是皮鞭便是棍棒。久而久之,便都屈服在那些人之下。”
颜惊月咬牙切齿道:“真是可恶,这些人真是该千刀万剐。”
方年身子一缩,不敢回话。
颜惊月又继续问道:“那你这分教地址设立在哪?”
方年回道:“就在这翠春山中。”
颜惊月得知了方位,站起身来,目光坚定,道:“现下,最要紧的,是如何灭掉振阳教,救出那些孩子。你现下可愿意带我们去。”
方年猛地抬起头,道:“我并不知道总教的位置。现在我所知道的,只是一个分教。”
颜惊月冷哼一声,道:“只是一个分教,居然也敢如此猖狂,定要灭了这振阳教不可。”
方年急切道:“那里的人个个心狠手辣,你们还是不要去的为好。”
颜惊月宽慰道:“你放心,明日会带着几千官兵一起去,定要一起灭了这分教。你先好好睡一觉,明天杀上翠春山。”
方年这才稍稍安心,道:“好。”
颜惊月一行人走出房间,对长明雪吩咐道:“明雪,你现在立刻去刺史府,命令刺史联合司马,集结五千士兵,明天一早在客栈集合,咱们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定要灭了这振阳教。”
长明雪拱手道:“是。”
她立马转身,快速朝着门口而去,只见她快速飞身上马,朝着刺史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