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白檀早早地便醒了过来,在自己屋子里窸窸窣窣不知在做些什么,谢霖不欲打扰她,趁着早上出门买菜的功夫看了眼铺子,这才回去忙碌着做起午饭。
“中午吃什么?”白檀蹦蹦跳跳地从门口跑来,看着桌上清理干净的鱼,夸张地哇了一声:“清蒸鲈鱼!”
看样子恢复得不错,谢霖见她这样安心不少,应了一声笑着低头继续切菜,白檀干脆也不回屋了,拿着手里变出不知何时偷拿来的西红柿,笑着往身后的灶台上一靠,偶尔帮他打打下手。
“你今日不去何府了?”
谢霖做菜间隙与她闲聊,余光时刻跟在白檀身上观察她的反应。
然而白檀这次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摇摇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轻快:“今日不去了,去了也不见我,见了也是无用。”
故事只会顺着既定的轨迹向前发展,而她能做的只有在结尾那个时刻尽可能让主角显得不那么狼狈。
她在等。
等一个节点,或者是一个机会。
林寒心和郑方仪的到来不会是巧合,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隐晦算计想必很快会一点点浮出水面,应安府里有的是人比自己着急。
她有预感,不会等太久的。
白檀心事重重的模样落在谢霖眼中又是另一种意思,思虑片刻,还是轻声开口安慰:“如果实在担心,晚上我陪你去何府看一眼吧。”
虽说夜间翻墙不是君子所为,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
白檀倒是没想这么多,此时经他一提,反而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些旧事,有些好笑地摇摇头,这肯定不会像上次一样狼狈地躲躲藏藏。
身后久久没有回应传来,谢霖手中还拿着锅盖,疑惑回头看去,怀疑是不是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话。
面对谢霖疑惑的目光,白檀笑着摆摆手,没有回应他的提议,而是转移话题,说起了自己的过去。
“我和你讲讲我爹娘吧。”
谢霖不解她突然提及父母的用意,但毕竟是白檀难得主动提起这些,自己当然没有反驳她的道理,于是高兴地应下了白檀的提议。
然而在听到她说的第一句话时,手中的锅铲便被吓得磕在了灶台上。
白檀先介绍的并非她富有盛名的母亲百里氏,而是在传闻中名不见经传的道侣——唐氏。
“我爹姓花,单名一个樘字。”白檀只说了一句便停下来等待谢霖的反应,这名字虽然不出名,但这姓氏却不少见,尤其白檀长相极具特色,他很快便能反应过来,见谢霖面色稍缓,白檀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于是追加了一句解释:“他不喜欢和花氏扯上关系,便只让人称他为唐公子。”
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花氏二字从白檀口中说出还是让谢霖震了一下,这样的迷信他倒从未听谁说起过。
“那你和花期年......?”
“算是,远得不能再远的远亲吧。”
白檀沉吟片刻,只想出了这样一个解释。
严格来说她爹并不算花氏子弟,他们这一支早在数百年前便因为天资不佳而被放逐,等到了花樘这一辈几乎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了。
她犹记得娘亲曾提过,父亲是家中身体最弱的孩子,为了能给家中分担银钱上的重担,“自愿卖身给了路过当地的豪绅,百里飏看不惯,干脆直接趁着夜黑风高将人掳走了,顺便完成一下自己英雄救美的侠女任务。
听说她被派去常年驻扎于边界鲜少见人,花樘无论如何都要跟着她走,这样一来二去,便有了自己。
谢霖倒是从她说的往事中看出几分白檀如今行事的影子,心中暗暗感慨果真是亲生女儿:“伯母,豪杰是也。”
噗嗤一声笑出来,白檀拂过眼角,装模作样地摇摇头:“不用这么含蓄,我幼时见过的长辈都说她是纯莽。”
从不犹豫,想到什么便做什么。
这习惯不好,百里飏因此没少好心办过坏事,将她拍来边界想来也有这个原因。
“幼时见过的长辈?”谢霖听到这儿忽然来了兴趣,他以为白檀在边界长大,跟外界接触的时间并不多,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提及旧事,白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抿抿唇神色有些不太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