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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比推开房门,阳光斜斜地切进室内,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伊尔迷套着黑色高领毛衣坐在沙发中央,整个人像融进阴影里,只有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亮得瘆人。
"醒了?我们谈谈。"他微微抬了抬下巴,仿佛这里本该是他的领地。
这个混蛋又随便进别人房间...艾比在心底冷哼,却鬼使神差地照做了。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明明想挑最远的那个位置来着。
"这次刺杀连累到你,是我的失误。"伊尔迷十指交叉抵着下巴,"初步结论是情报泄露,或者说有人故意下饵..."
少女别过脸去,视线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奇怪,明明该生气的,为什么胸口这股郁结的气突然散了些?
"我想知道,我走后发生了什么?"黑发青年顿了顿,目光在她微微发抖的指尖停留了一秒。"虽然猜得到大概...但想听你说。"
艾比无意识地绞着手指。那些珍珠光泽的圆球,紫发少女诡异的笑容...突然从脑海里浮现。
"我吃了十二颗……那个。"她喃喃自语,指尖掐进掌心,"刚开始只是尝尝..."
伊尔迷叩击膝盖的指尖骤然停住。
"辣香山精炼矿石。"他声音像淬了冰,"成瘾性比鸦片强十倍,幻觉能让人看见心底最深的渴望...你当糖豆吃?"
回忆的潮水彻底漫上来。吞下矿石后灼烧般的快感,血液里沸腾的欢愉,还有那些不断闪现的、关于"家"的幻象...艾比喉咙发紧。"我..."她张了张嘴,眼泪突然涌上来。
都怪自己太大意...
以为有阿比斯就无所不能...
“嗒。”
一滴水珠砸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艾比死死咬住嘴唇。现在哭给谁看再也没人会摸着她的头,轻声哄她“小艾比不怕”了。
“好了。”冰凉的指尖突然托起她的下巴,伊尔迷的声音低低地传来,?“事已至此,不必再自责。你总是饿着肚子乱跑才会失控,最近两天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嗯?”
这语气太亲密了。艾比猛地转头,可那只手却顺势覆上她的发顶,轻轻揉了揉。“不用怕,我在。”
为什么要学爸爸说话?鼻腔窜上一阵酸涩,她“啪”?地打落那只手,声音却比预想的更软:“少假惺惺!”比起呵斥,更像是撒娇。
伊尔迷低笑了一声,收回手,指尖在手机上轻点几下。“给你看个有趣的。”
屏幕亮起,新闻画面里,浓妆艳抹的主播正播报着:“辣香山矿业大亨巴基·彼得昨夜死于恐怖袭击……”镜头扫过一片焦黑的废墟坑,曾经奢华的庄园如今只剩几根扭曲的金属框架。
"哈!媒体真会编。"艾比盯着那些刻意避开爆破中心的镜头,指甲无意识刮擦着沙发扶手,"明明是他们自己炸掉的..."她突然抬头,"对了,后来我们是怎么出来的?那茧..."
"材质倒是有趣。"伊尔迷变魔术似的掏出一片半透明薄膜,光线穿透时泛起珍珠母贝般的虹彩,"从里面破坏很容易。"他晃了晃巴掌大的碎片,"可惜,管家接应时只带出这点。"
『阿比斯,没关系吗?』她在心底小声问。
"蜕下来的死皮啦~"脑海里的声音响起,"活着的时候才金贵,现在?当砂纸都嫌不够硬!"
"初步测试结果。"伊尔迷突然将薄膜举向吊灯,念钉留下的凹痕在强光下清晰可见,"耐火抗切割,念钉冲击只留下3毫米凹陷。"他摇头叹息,"黑市上,类似材料每平方厘米一万戒尼起..."
艾比视线落在那片闪烁的残茧上,喉咙突然发紧。似乎那些黏腻的丝线又缠上脖颈,胃部翻涌起杀戮的欲望——真想撕开谁的喉管...
"一个坏消息。"伊尔迷收拢薄膜的响动惊醒了她,"你毁掉庄园时,委托人已经被灭口了。"他语气平淡,"更坏的消息是,你儿时'好友'切利多尼希的飞艇失事后,今早居然拄着拐杖出席了发布会。目前我还在确认是不是真人。"
艾比的瞳孔骤缩,沙发扶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好消息是,"他竖起食指,"幻影旅团应该和他不是一伙的。"中指接着弹起,"至于情报泄露...有只幕后黑手在钓鱼,我已经闻到鱼腥味了。"
第三根手指慢悠悠竖起,艾比不自觉前倾了身子。
"最好的消息——"他忽然凑近,微微一笑,"任务圆满完成,报酬分你五成。"
"......"艾比嘴角抽动。翻涌的杀意突然卡了壳。这家伙,总能把生死大事说得像超市促销,让人提不起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