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迷头也不抬:"很奇怪吗?"
"当然!"艾比张开手臂比划,"杀手先生居然嗜甜如命,画风太违和了!你这种人,明明该喝黑咖啡配……"她突然卡壳,"呃,□□?"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因为稀缺。"
"诶?"艾比猛地撑住桌面凑近,"揍敌客家吃不起糖吗?我家破产前都没你们家钱多吧?"
"嗒。"
伊尔迷的指尖轻叩杯沿,黑瞳里闪过一丝犹豫,最终他开口:"相反。我经常挨饿。"
"你?挨饿?"艾比差点被蛋糕呛住。
"嗯。"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菜单,"受罚。任务失败。或者——训练需要。"
"训练?"
"控制食欲是必修课。"他用叉子尖戳进黑森林蛋糕的巧克力脆壳,"最长记录,一百个小时内只喝水。"
艾比捏着半融化的巧克力僵住了。甜味在舌尖泛开,却莫名发苦。——比起这个人,自己在家宣称的那些的“绝食抗议”简直像过家家。
"那……"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第一次吃到甜食是什么时候?"
"六岁。"伊尔迷忽然眯起眼,罕见地露出近似怀念的神色,"糜稽偷藏的奶糖,分了我半颗。"
"后来呢?"
“父亲发现,追加四十八小时禁闭。很划算的交易……"
阳光透过蕾丝窗帘的孔隙,在男人的睫毛上投下跳动的光斑。艾比突然注意到,谈起这些往事时,他周身那种刀刃般的锋利感会微妙地软化。
“后来得出新结论。”伊尔迷切开一块黑森林蛋糕,巧克力酱顺着叉子流淌,“血糖过低会导致投掷精准度下降2.7%。”叉尖转向她,“尝尝?”
艾比鬼使神差地咬住,浓郁的甜香在口腔漫开。"那现在……"她鼓着腮帮含糊道,"还会饿肚子吗?"
"偶尔。"他收回叉子,"上个月有个任务,潜伏了五十二小时。"
"哇哦,"艾比掰着手指算,"比我熬夜复习还夸张...等等!"她突然拍案而起,"所以你刚才点三份熔岩蛋糕是在补库存?!"
伊尔迷眨眨眼:"是某人非要请客。"
"……。"狡猾的家伙。她气呼呼地抢走最后一块马卡龙,却在触及对方唇角那抹真实的弧度时,愣了一下。
风铃叮咚作响。伊尔迷站起身:"该走了。"
"等等!我还没吃够——"
"下次吧。"男人单手抵着门,另一只手变魔术般亮出两张烫金门票:"去吗?不是说要在天空竞技场翻盘?"
"去!当然去!"少女金色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她耳尖通红,抓起最后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真糟糕,这块……好像甜过头了。
再抬头,一个呼吸的间隙,那道黑影就要融进阳光里。
"——等等我!"
玻璃门在身后合拢,风铃的余音被街道的喧嚣吞没。正午的阳光像融化的金箔,烫得艾比睫毛发颤。
她从口袋里抽出那张名片,"金·富力士"四个字在阳光下刺眼得可笑。
"骗子。"
卡片划破空气,精准地栽进垃圾桶。
远处,天空竞技场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锐利的光,像无数把竖起的刀。
少女三两步追上前面那个修长的黑影。
伊尔迷脚步未停,只是略微偏头。阳光从他肩头滑落时,唇角浮起转瞬即逝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