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告诉我真相。”
死寂弥漫,空气仿佛凝固。
良久,一个嘶哑扭曲的声音从阴影深处渗出:
“他在找……那件‘东西’。”
一只形态诡异的魔兽缓缓浮现——浑身布满蠕动的乳/房,巨大的耳朵微微颤动,长舌湿黏地划过空气。
“那枚…曾被先王藏于宝库最深处的‘卵’。”
灰锅肉眼中精光一闪:“那东西,不是早已失踪?”
“是。但殿下查到,它最后出现在一个学者手中…而那学者,有个女儿。”
国王沉默良久,从喉间挤出一声冰冷的哼笑。
“蠢货…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险些毁了我多年的布局。”他微微后仰,整张脸没入阴影,“留下的痕迹,处理干净了?”
“已全部抹去。对外,只会是‘塔塔’组织的恐怖袭击。”
“很好。”灰锅肉闭合双眼,指节有节奏地敲击扶手,“继续盯着他。至于那枚‘卵’…既然已经惊动了这么多人,就不能再让它流落在外。”
怪兽长舌缓缓舔过齿列,发出黏腻的声响。
“如您所愿…毕竟,能实现任何愿望的‘恩赐’,谁不想要呢?”
烛火猛地一颤,倏忽间恢复了平静。大殿内,唯余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
艾比又跌入了那个熟悉的梦境。
梦里,她还是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虚弱女孩。父亲永远在忙——不是在书房熬到深夜,就是四处奔走为她找药。后来他加入“贪婪之岛”项目,连见面都成了奢侈,只剩下电话里那几句匆匆的关心。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家?”
“快了,艾比……等爸爸找到治好你的药。”
她只能日复一日躺着,手腕上插着输液管。窗外,孩子们的笑声飘进来,像羽毛撩拨着她的心。
“好想出去啊……”
她艰难地爬起来,整张脸贴上冰冷的玻璃,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只要能出去,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手指下意识地摸着颈间的项链。那是一个陌生叔叔送的,说多和它说话病就会好。可一个月过去,什么都没改变。
“是吗。”
一个很轻的声音擦过耳边。
艾比猛地回头。
房间空荡荡,只有窗帘随风摆动。
幻听吗?
她忽然发现墙角那片阴影变得格外浓重,边缘正在无声扭动,像一扇缓缓开启的门。而从门缝里,竟探出半张孩子的脸——五官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流动的水。
“你……是谁?”艾比喉咙发紧。
那孩子眨了眨眼。眼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摇曳的金光。
“你想出去玩吗?”
艾比用力点头。
哗啦——!
整面窗户应声爆裂,碎片像水晶雨四溅,却神奇地绕开了她。风卷着青草和野花的香气涌进来。
艾比愣了一秒,再回头,那孩子已经不见了。她顾不上多想,赤脚踩过满地的碎玻璃冲向外面。
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动静,整座宅子却死一般寂静。经过仆人房时,似乎瞥见几件衣裤散在地上,像是主人突然消失后留下的空壳。她没有停留,继续向外跑。
艾比在那座大院里疯跑了一整个下午。爬上从不敢碰的高树,跳进从来不敢踩的水坑,在夕阳下张开双臂旋转,直到天旋地转地摔进草地……
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拦。整座大宅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直到天色暗下来。
“艾比!”
熟悉的声音传来。父亲终于带着几个人找到了她。
艾比飞奔过去,扑进对方怀里:“爸爸!我能跑了!我能跑了!”
父亲紧紧抱住她,脸色苍白。他的目光越过头顶,死死盯着那扇完好无损的卧室窗户——玻璃光洁如新,映着室内温暖的灯光。
可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更用力地抱紧女儿,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我们回家。”
“嗯,回家——”
咔嚓。
像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一阵剧痛从四肢传来,熟悉的虚弱感瞬间将艾比淹没。她想要站稳,膝盖却不听使唤地发软。
“爸爸……我的腿……”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又站不起来了。
冰凉的风刺穿了温暖的怀抱。
消毒水的气味猛地灌进鼻腔,现实像冷水浇醒了她。
艾比眨了眨眼,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几双猎食者般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像在打量一件刚得手的战利品。
“啧,这就是团长差点把命赔上才弄来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