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手中的十字架狠狠摁在桌上。

畏惧？那是失败者的专利。

“叮铃铃……”

老旧的固定电话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

李恩神父从狂热中惊醒，皱着眉头抓起听筒：“卢西恩爵士？说吧……你们在找人？什么样的家伙？”

电话那头传来细致的描述。听着听着，老人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大，手指收紧——

……

流星街外围，几辆黑色越野车碾过废旧金属堆，引擎轰鸣声打破了荒原的寂静。

“呸，贪婪的老狗！”车厢内，一个留着白金色短发的男人啐了一口，挂断电话。他拿起绒布，开始擦拭眼镜。

镜片上方，略显苍白的面容上，两条并排的刀疤从左侧眉骨斜划至颧骨，像爬着一条长长的蜈蚣，为这张斯文的脸添了几分戾气。

“查找的怎么样了？”他重新戴上眼镜。

“已经确认了，爵……爵士！。”副驾驶座上的手下转过身，“发布那段‘血红眼’视频的源头，最后被锁定在这附近五公里内。”他顿了顿，有些犹豫地递上平板，“另外，处理之前交易时，我们顺手抓到了那个‘挖眼’团伙的一名成员……”

“蠢货，不要搞错重点！”男人厉声打断，拧紧的眉头扯动长长疤痕，“追查这个小组织，是因为他们可能与‘卵’有关！我们真正的目标，是找到那个女孩！”

“明白！”手下立刻应道，“我们正在追查的‘卵’，最后一次出现也指向这片区域。”

男人的动作一顿。他缓缓调整了一下眼镜，看向屏幕中模糊的少女影像和一旁的俘虏报告，嘴角慢慢勾起。

“挖眼的狂徒…高层苦寻的‘卵’…看来这片垃圾场底下埋着的‘宝藏’，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通知所有单位，改变原定计划。”他的声音冰冷，“放弃对‘血红眼’的直接追索，所有行动小组的任务重心立即调整为：全力搜寻并有效控制目标‘卵’。同时，继续保持和本地‘老朋友’的联络——我需要他们成为我们在暗处的眼睛和耳朵……”

“……把那个女孩给我——挖出来！”

————

“艾比小姐，你刚才实在太冲动了，”一走出教堂，安迪便凑了过来，小声提醒，“这一带的人都非常看重信仰和礼仪，我们行事还是谨慎些好。如果你真想吃圣饼，我这份可以给你呀。”

“傻瓜，”艾比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随即转向一直沉默的男人，“你来告诉她，为什么不能接。”

“我感知到了微弱的恶意。”伊尔迷语气平淡地补充，“虽然用了‘凝’仔细查看，但表面确实没发现任何异常。”

艾比低下头，叹了口气。这两个家伙，一个太天真，一个太死板。

难怪这位神父在此地扎根这么久，还能活蹦乱跳没被哪个仇家打包扔进河里——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已经走出很远，那条从教堂延伸出的无形细线，依然若有若无地缠绕在身上。她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那个笨女人，恐怕早就接触过这个神棍，甚至受过他的小恩小惠……怪不得自己那么容易就被连接上了。

“有意思……”女孩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被当成充电宝了呢。”

她的便宜有那么好占吗？

“算了，正事要紧。"艾比停下脚步，朝某个方向一指：“虽然没从酒吧那只满脑子杀杀杀的小老鼠那儿得到线索，但刚才我有了意外发现——往那边去，我们要抓的小贼——就在那个方向！”

“你确定？”伊尔迷上前一步，垂眸注视着她，“追了这么久，你看起来很疲倦。”他抬手似要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却在将触未触时停住，“不如先休息。”

“少来这套，我好得很。”艾比挑眉，抓住他的手腕就咬了一口，留下个浅浅的牙印，“等逮到人，随你怎么‘照顾’都行。”

十分钟后。

三人站在一个凌乱的房间里。除散落的杂物与厚厚的积尘，几乎空无一物。

“看来你的感知这次不太准确。”伊尔迷和安迪同时看向女孩，目光中带着无声的疑问。

“艾比小姐，您已经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要不要先在这里歇一会儿？”安迪小声提议，“您可以枕着我的腿……”

“不，现在不是时候。”艾比抬了抬下巴，指尖轻轻拂过积满灰尘的书架边缘，“他们肯定在这里待过。看，这本书还保持着摊开的状态，主机被搬走了，线都没拔干净……这里无疑是他用过的据点之一。”

更重要的是，笨蛋艾比也曾在此停留。少女缓缓阖眼，无形的感知如涟漪般扩散——书架上那本摊开的书、来不及带走的显示器底座、甚至那把歪斜的椅子，都残留着那种熟悉又令人恼火的气息。

近了，那感觉越来越清晰。

她倏然睁眼，唇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那是猎手终于死死锁定猎物踪迹时，纯粹的兴奋。

“等着吧，他跑不掉的。”

“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