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饿的睡不着。
早晨起来,艾比脸上挂着两道明显的黑眼圈。
她拖着脚步走在雾气缭绕的小镇街道上,石板路潮湿安静,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那个……请问米特女士的酒馆在哪儿?"她拦住一个早起的大叔。
小镇人热情,男人二话不说就带路:"走走走,就在前头拐角。"
拐了两个弯,一栋挂着橡木招牌的老酒馆出现在眼前。门轴嘎吱一响,他一脚踹开门:"喂!米特!来客人了!"
吧台后,一个短发女人"啪"地放下玻璃杯:"老汤姆!你再踹我门,信不信我把你——"她话没说完,突然卡住,眼睛直勾勾盯着男人身后的少女。
艾比有点紧张地缩了缩肩膀:"您好,您是米特阿姨吗?我想找小杰,他——"
"哎哟喂!"米特突然眼睛发亮,三步并两步冲过来,"这不是前几天那个落难的小美人吗?"她围着艾比转圈,像看什么稀世珍宝,"啧啧啧,我这破衣服穿你身上都像名牌货,难怪我家傻小子天天念叨……"
老汤姆在旁边挤眉弄眼:"就是就是,我当时就说这姑娘标致,现在更水灵了。"
艾比耳朵尖发烫,手指头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搓来搓去。
里屋慢悠悠走出个银发老太太,端着茶盘笑眯眯的:"我是小杰奶奶。你就是艾比吧?那小子一大早就去湖边钓鱼了。不过……"她望了眼窗外还没散尽的雾气,脸色忽然严肃,"最近林子里不太平,要不要在店里等他?"
"谢谢您的好意。我能自保。"艾比的身影"唰"地消失在晨光里,木门轻轻晃了晃。
"卧槽!"老汤姆使劲揉了揉眼睛,"我这是老花眼了?"
……
森林张开墨绿的怀抱,古树盘错的枝干对艾比而言就像老友伸出的手臂。她脚尖轻点颤动的枝条,几个灵巧的腾跃便攀上树冠顶端,像片羽毛般悬在风中。锐利的目光穿透叶隙,很快锁定了目标——
河岸边,男孩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面浮标。突然,一道影子无声掠过湖面。
小杰猛地回头,鱼竿在晨光中甩出一道银亮的弧线。
"艾比姐姐!"他睁大眼睛,"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想见你,就来了。"她歪着头笑,阳光在发梢跳跃。
男孩困惑地挠挠乱糟糟的头发:"可这片森林连本地人都会迷路......"
"我闻到阳光晒过的松针味,"艾比晃着悬空的脚尖,"还有你鱼饵的腥气,就顺着找来了。"
小杰手一抖,差点把鱼竿扔进溪水里。他红着耳朵重新挂好鱼饵,故意板起脸:"那你就在一旁看我钓鱼吧。"
"知道啦~"艾比托着腮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微笑。"需要帮忙吗?我空着手来的,没带礼物。”
“不用啦!”男孩重新挂好鱼饵,“我钓鱼练的是专注力。”
"这样啊。那好吧。"艾比懒洋洋地应着,指尖在水面划出涟漪,惊散了一群蓝蜻蜓。她随手捏住一只,薄翼在指间簌簌碎裂。
溪边的虫鸣渐渐消失。蚂蚁绕道而行,水蜘蛛缩进芦苇丛,连风都变得小心翼翼。少女打了个哈欠,像只晒太阳的猫似的瘫在石头上。
"喂——"她突然用脚尖踢了踢空荡荡的鱼篓,"我说话会把鱼吓跑吗?"
小杰猛地惊醒,鱼线缠成一团乱麻。"对、对不起!"他慌慌张张地收竿,耳尖被阳光晒得通红,"今天……就练到这儿吧。"
男孩偷瞄艾比一眼,声音忽然雀跃起来:"那个……后来的故事,能接着讲吗?"
"好啊……"她碾碎一片草叶,眯眼望向溪水尽头。
"后来这几天——"艾比拖长声调,"我发现有人盯上我了。"
起初只是后颈发凉。可那视线越来越黏稠,像蛛丝缠在皮肤上。她试过所有办法——混进赌场的人堆,溜进舞厅的暗角,甚至藏进货船底舱——可那双眼睛始终黏在背后。
肯定不是那群废物保镖。他们除了挡路,连只海鸥都盯不住。
艾比干脆把自己锁在客舱里,整日盯着舷窗外翻涌的海浪发呆。直到第三天清晨,管家轻轻叩响房门,递来一张烫金请柬。
"宝石展会?就今天?"她扫了一眼,忽然直起腰背。
"是的,小姐。您最欣赏的芭芭拉女士将登台献唱。"管家微微欠身。
艾比用指尖轻叩请柬边缘,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该来的总会来。
"好啊,"她随手把请柬塞包里"去给我的夜莺捧个场。"
"玻璃月亮沉在第七个夜晚...
荆棘王冠开出珍珠花瓣..."
芭芭拉的嗓音高亢优美,像一束光劈开晨雾。她脖颈间的金晶石随着高音微微震颤,折射出的光斑在展厅穹顶游走——这颗传闻中会"择主"的宝石,此刻正驯服地贴在她锁骨凹陷处,仿佛生来就该属于这幅天鹅般的颈项。
身后的众多美人和珠宝展品都成了陪衬。那些镶在眉心的祖母绿,垂在胸口的鸽血红,此刻统统沦为黯淡的星辰。观众们不自觉地前倾身体,有人碰翻香槟都顾不上擦拭,痴迷地望着舞台。没人说得清,他们究竟是被天籁之音征服,还是被那颗会"呼吸"的宝石蛊惑。
展厅另一角,一位宝石专家正对着投影仪侃侃而谈。"看这颗'永恒之晶',"他指着屏幕上流转着金色光晕的宝石,"它的原子排列颠覆了现有矿物学认知。"
"戴真能让人长生不老?"一位鸭舌帽青年突然打断。
专家扶了扶眼镜:"传说归传说。不过实验室数据表明,它确实能调节脑电波。"他点击遥控器调出图表,"佩戴者普遍反映睡眠变深,焦虑减轻。"
"这不就是灵丹妙药嘛!"青年猛地拍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