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比硬生生把尖叫咽回喉咙。
心脏疯狂撞击着胸腔,几乎要冲破喉咙。她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
咔——!
司机再次猛踩油门,大巴车如同脱缰的野兽,在盘山公路上疯狂冲刺。窗外景色扭曲成斑斓的色块,风声尖锐如鬼啸。
"开门!"她扑向车门狠踹,金属门纹丝不动。少女一把抡起消防锤——
砰!
什么东西爆了!?
大巴像被巨人踢中的易拉罐,沿着陡坡疯狂翻滚。艾比在车厢里被抛来甩去,觉得五脏六腑都要从嘴里飞出来。
咔~咔咔。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整车栽进漆黑的湖里。刺骨的湖水瞬间灌进车厢,她忍着肋骨剧痛推开压住腿的座椅,摇摇晃晃站起来。
水面浑浊如掺了墨汁。
艾比一转头,心脏差点停跳——
车窗外,一道人影静静悬浮。
海藻般的长发在水中舒展,像美杜莎的蛇发,又像塞壬蛊惑水手的幽影。惨白的手指贴上玻璃的刹那,所有裂缝诡异地愈合,车窗瞬间化作铜墙铁壁。
“砰砰砰!”
她疯狂捶打玻璃,却只有沉闷的回响。水位疯涨,冰凉的湖水漫过膝盖、腰腹、胸口……
呼吸越来越困难,喉间泛着铁锈味。当水淹没嘴唇时,艾比终于看清——
那个黑影在笑。
长发如活物般缠上车窗,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她扭曲的脸。他缓缓俯身,嘴唇无声开合:
“不乖的孩子……”
“要受罚哦。”
……
“喂!醒醒!”
尖锐的童声像针扎进耳膜。艾比猛地睁眼,阳光如刀刃劈开视野,视网膜烧灼般刺痛。她倒抽一口气,条件反射地蜷缩起来,睫毛颤抖着重新掀开一条缝。
啪嗒——
泥水从衣角滴落,喉咙里泛着湖水的腥臭。少女撑起发抖的手臂,湿透的衬衫黏在背上,头发缠着几根水草……她还活着?
不远处站着个高挑背影——那人正压低声音打电话,发梢滴下的水珠"啪嗒啪嗒"砸在草叶上。
“我不过睡了一觉,你怎么搞成这副德行?”脑海里,阿比斯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你还有脸说!”艾比咬紧后槽牙,“关键时候装死,现在来嘲笑我?!”
“啧,我睡觉又没封住你的能力。”声音讥诮地拖长,“你该不会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好吧?真——丢——人——”
热流"轰"地冲上耳尖。少女一把攥住身边的芦苇杆:"是那个阴险混蛋偷袭!他还……"余光扫到那身影微微偏头的动作,她立刻闭紧嘴巴。
"醒了?那就赶紧回去吧。"伊尔迷背对着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再磨蹭要错过晚饭了。"
艾比咬住嘴唇,把脸深深埋进膝盖,湿透的袖子蹭得脸颊火辣辣地疼。如果假装听不见,是不是就能当他不存在?
"喂,装死有用的话,我早统治世界了。"阿比斯突然在她脑海里出声。
"闭嘴!"艾比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刚才我被丢进湖里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现在倒会说风凉话!"
"哇哦,拿我撒气?"阿比斯讥笑道,"无能者才会迁怒他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少女声音发抖,"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
"因为他就没把人类当人看啊。"阿比斯的语气出奇地平静,"完美的异类,就像我们一样。只不过我们杀人是为了捕食,而他——全凭心情。"
"我要杀了他!"艾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她猛得抬头四望,那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只有草地上几个浅浅的脚印证明有人曾在这里。可怕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装满木偶人的大巴车、缓缓沉入水中的车厢、车窗外飘荡的长发黑影、还有那句带着笑意的"不乖哦"...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杀他?我可做不到。至少现在做不到。"阿比斯语气平静,"要不要我帮你把衣服烘干?这个我在行。"
"他凭什么..."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凭他现在比你强啊。"阿比斯凉飕飕地说,"或者你想听些'生命可贵'的大道理?可惜这里只有——"
"只有冷血杀手和没用的废物!"艾比一脚踢飞脚边的石子,石子"嗖"地一声射进远处的树丛,惊起一群飞鸟。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夕阳把道路染成锈铁的颜色。少女拖着步子往回走,水渍从裤脚滴落,在地上拖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线。
“喂喂,走快点,我还要回去吃饭。”
“就知道吃,要你何用!”
"哈!我最近进化了——现在能隔空取物!"
"马戏团缺个杂耍的,你要不要去应聘?"
一人一怪一路吵吵嚷嚷,脚步却越走越慢。艾比后颈发毛——总觉得阴影里有东西跟着,每次回头却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磨蹭到主宅时,天已经黑得不见五指。
梧桐站在门廊下,鞠躬弯成标准的九十度:"艾比小姐,大少爷吩咐给您留了晚餐。"
"我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