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两天,艾比又把自己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床上、桌下、柜子夹缝,甚至连窗台外面都没放过。《新大陆纪行·东》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要不是库洛洛还回来的那本《大陆风俗志》好端端地躺在书包里,她真的要怀疑,那天在图书馆阁楼上摸到那本硬皮古书,是自己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了。
晚上,墨菲斯又大摇大摆地从窗户缝里挤进来,熟门熟路地跳到她桌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舔毛。艾比盯着这个头号嫌疑犯,眼神复杂。
“是你干的吗,墨菲斯?”
黑猫抬眼瞥了她一下,继续埋头舔毛。”
“……”艾比忍不住上手把小猫捞起来,对着它毛茸茸的肚子一阵猛揉,“装!你再装!”
墨菲斯发出一声不满的“喵呜”,挣扎着跳开,甩了甩毛,跑回窗台上趴着了。
艾比摸摸鼻子,算了,跟一只猫较什么劲。再想下去,自己八成是真的需要预约心理医生了。
就在她快把这事儿抛在脑后时,社团活动的通知来了,凯文学长发来信息,简洁明了:??“本周日晚上十二点,图书馆东区入口,集会。请务必单人参会,不可带通讯器,穿戴面具与斗篷。”??
行吧,聚会还是要去的。不然之前找书的力气岂不是白费了?总得去看看,这潭浑水到底有多深。”
她正琢磨是该找家高定时装店订做一套,还是直接去奢侈品店里拎两件现成的,库洛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集会见。你穿什么样的斗篷和面具,我打算……”
“停!”艾比对着手机翻了个白眼:“这种聚会不都讲‘匿名’吗?穿成什么样……没必要互相通风报信吧?”开玩笑,谁知道这家伙下一秒会不会就把她给“卖掉”。
“也是。”对面似乎轻笑了一下,“那祝你……玩得开心。”
“彼此彼此,老师也要注意安全啊。”她扯着嘴角挂断电话。
到了约定的时间,艾比换了一身宽大的深色斗篷,戴上只能遮住上半张脸的银色面具,踏进了东区图书馆。
后门,一个黑衣人已经在那儿了,脸上是没有任何表情的白面具。见到她,对方伸出手——检查请帖,确认后开口:“口令。”
“深渊凝视回望者。”
黑衣人点了点头,转身按下墙角一块不起眼的凸起。墙壁无声滑开,一道窄门显露出来。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螺旋楼梯。
头顶的光惨白,脚下却黑得像踏不到地底。铁扶手冰凉得刺骨。越往下空气越潮,气味也变了——旧书本、湿泥土、还有隐隐约约的铁锈味。
脚步声撞在墙上,一声叠着一声,分不清是谁的。
走了大约四五层楼的深度,引路者突然停住,转身伸手。
“通讯器。”
艾比犹豫了一秒,还是把手机交了出去。对方看也不看就丢进一个锁好的金属盒子里。“集会结束后归还。”
两人继续向前。
走了最后几级台阶,眼前出现了一扇厚重的深色木门。黑衣人侧身让开,示意她自己进去。
艾比推门而入。
里面的大厅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挑高的穹顶隐没在昏暗的光线里,墙壁上镶嵌着暗淡的金属装饰。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甜香,混着蜡烛燃烧的气味,还有一种从墙角石缝里渗出来的、陈年的霉味。
影影绰绰地,已经有几个人等在那儿了,分不清是社团原来的“核心成员”,还是像她一样被临时“邀请”来的外人。每个人都穿着款式相近的黑斗篷,戴着遮盖面容的面具,有些人甚至戴着手套,把自己从指尖武装到脖颈,一点皮肤都不肯露出来。灯光刻意调得很暗,人影在摇曳的烛光里模糊难辨,谁也说不清站在对面的究竟是谁。
“好家伙,”艾比心里吐槽,“一个个打扮得像中世纪的秘密法庭成员,下一秒是不是要开始审判叛徒了?”
宴会布置倒是挺像样,环形长桌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的点心和饮品,看上去和普通的高档聚会没什么区别。
她一边假装对桌上的点心感兴趣,一边扫视整个大厅。哪个是库洛洛?艾比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气味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蜡烛蜡油味、甜点奶油味、还有……一股极淡的、像??烧焦的朽木的味道。若有若无。
——就在那个方向。
刚想走进一步确认——
一个穿着??深红色斗篷??、戴着??金色半脸面具??的人走到了大厅中央的高台上。
“各位,”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分不清男女,“欢迎来到‘深渊’。我是今晚活动的主持人。你们可以叫我‘渡鸦’。”
他顿了顿,视线在人群中扫过:“根据传统,今夜,本该是由持‘信物’——的成员,优先获得面见社长的资格。遗憾的是,截至目前,??无人手持信物到场??。”
艾比的心里咯噔一下。偷书贼不在里面?
她环视四周。大厅里一阵细微的骚动。
渡鸦抬手示意安静:“所以,按照备选规则——机会将以抽签的形式,平等地‘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位。”
话音一落,一个完全遮住面容的??黑斗篷人??——走到了场地中央,手里捧着个精致的乌木盒子。
“现在,”主持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家依次抽签。抽到带有??红色标记??的那一支,便是今晚的幸运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