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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上空,女孩的形态已经越发不稳定,轮廓边缘不断溢散出丝丝缕缕的灰雾。
来自巨茧的??吸力??正在不断增强,不仅拉扯着她,连紧紧拽住她手腕的人,也被这股力量牵引着,??一同??朝着那团恐怖的核心,缓缓飘去。
伊尔迷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下嘴唇已经被自己咬破,渗出一线猩红。他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只是死死拉着她。
“艾比,停下。”
谁啊?不理。艾比充耳不闻。
“艾比,如果你此刻消失,那么曾经将你锚定在这个世界的‘东西’,算什么?一场笑话吗?”一个声音从背后插进来,打破了僵持。
她终于停住脚步。
“想想看,”库洛洛向前走了半步,“在你第一次‘死亡’之后,是什么东西,在你几乎要消散时,拉住了你?”
艾比微微偏头。
不是公主号上那次……用人命堆出的献祭。
是更早……更早的时候……
产房里,那张胡子拉碴、涕泪横流的脸。
那滴砸在她脸上,温热咸涩的液体。
那声嘶吼——“愿意!我什么都愿意!拿我的!全拿走!只要她活!”
是莱恩·哈森。??
是那个男人毫无保留、甚至不求理解的、笨拙而汹涌的“爱”。??
“我爸爸……”
她睁大眼睛。滚烫的液体瞬间盈满眼眶,夺路而出。向前飘动的趋势,??硬生生顿住了??。??
“光靠你的父亲,恐怕不够。”库洛洛又逼近了一步,与伊尔迷一左一右,形成了夹击之势,“凭一个人类强烈的情感,无法解释你现在的‘形态’和‘能力’。我猜,你当时恰好与另一个更古老、更宏大、也更……非人的‘存在’产生了共鸣。祂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裂隙’,一个因强烈希望而暂时变得‘可入’的容器。”
他顿了顿。“比如那个医生暗示,你来这里,是因为一个‘愿望’。那么,告诉我,艾比,那个‘愿望’……究竟是什么?或者,我更直接点——??你,是什么???”
愿望?
什么鬼愿望?
只有那个该死的阿比斯知道!
祂现在应该正躲在茧里,或者就是那个茧本身,美滋滋地等着她回归,变得“完整”!
??……不对。??艾比摇摇头。
如果阿比斯的愿望仅仅是作为人“诞生”或“存在”,那在借助母亲子宫和父亲生命力成功降生为“艾比”时,愿望不就实现了吗?
为什么还在不断索取?
不断杀人?
“呵……哈哈……”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眼泪却流得更凶。
想起来了。莱恩.哈森已经死了。
搞了半天。
她不是什么意外获得力量的天选之子。
是灾难的化身。
是为了满足某个混蛋“想被爱”的奇葩愿望,制造出来的……半人半兽?!还顺带,把她生物学上的爹妈都给坑死了!
“我就是那个‘愿望’本身的产物啊,库洛洛。”艾比转过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一个漏洞百出、需要不停修补才能维持的残次品。”
“一个靠吞噬他人‘念’和生命力才能苟延残喘的怪物。”
“一个……连自己究竟算是什么都搞不清楚的……”
“……‘错误’。”
说话间,她已经走到茧旁边,把手按了上去。“所以现在!不如让我彻底变成这玩意儿的一部分,一了百了……”
"……"伊尔迷骤然收手,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肉。下一秒,他黑眸忽动,转向某个方向。
库洛洛也若有所感,抬起头,目光刺向雾气更浓郁的方向。
连不远处雾中癫狂的笑声都微妙地停顿了一瞬。
意识已经半沉入茧的艾比,浑浑噩噩中,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穿透了粘稠的灰雾,压过了无尽的低语……
??“哟!小鬼!玩够了没?该回家了!”
涣散的金瞳,骤然收缩成针尖!
……这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