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散了。

散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祭坛、游轮、无垠大海……光怪陆离的幻象也随之“哗啦”一声崩塌，露出底下冰冷坚硬的“现实”。

琉璃塔顶，一片狼藉。

月光从破损的穹顶和墙壁破口灌进来，照在一地的玻璃碴，和横七竖八瘫倒在地上昏迷的人们上——那些被灰雾吞没的宾客、士兵，甚至旅团其他成员，都像是被抽走了电池的玩偶，失去了意识。

还能站着的，只有西索、库洛洛、伊尔迷，三人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场地中央。

——那枚巨茧。它不再搏动，变成一颗灰扑扑的死卵。

库洛洛第一个收回视线，眉梢微挑：“看来，搅局的赢了。”

“嗯哼~真扫兴。”西索停下了指尖扑克牌的翻转，猩红的舌尖舔过嘴角，“我还等着看破茧出来的是……蝴蝶，还是什么更带劲的东西呢。”

“西索。”伊尔迷的声音冰冷，黑沉的眼珠直接锁定了红发小丑，“别装傻。艾比的账，还没算。”

咻——！”

念钉破空，直取面门！

“哈哈！来啊！正合我意！”西索放声大笑，手腕一翻，抖出一张扑克牌，将攻击全部拦下，“我早就说过——??我不会按任何人的剧本表演??，尤其是你这种‘欠债还钱’的俗套戏码~”

他几个轻盈的后翻拉开距离，眯起眼：“不过，再此之前，我们是不是该先讨论一下，茧里那个‘宝贝’到底归谁？是你？是那位闯进来的神秘先生？还是……”他眼波流转，瞟向一旁，“……这位一直看戏的团长大人？”

空气瞬间绷紧，杀意如实质般弥漫。

“呵。”一声轻嗤。

库洛洛刚检查完所有昏迷的伙伴，发现他们只是失去了意识，放下心来。他找了块断石坐下，重新翻开了随身携带的书，头也不抬。“比起这个，我更好奇，顶级晚宴的表演者名单审核严格，你是怎么混去来的？”他顿了顿，翻过一页，“还是说，你本就是‘他们’的人？线人？或者……专门处理‘意外’的清道夫？”

西索脸上的笑容停顿了半秒，随即咧得更开：“哦呀~库洛洛，你这话可真伤人。我只是个追寻乐趣的表演者，舞台需要，我便登场。至于为谁表演……那得看，哪边提供的戏码，更~有~趣~”

“包括对‘合作伙伴’下黑手？”伊尔迷的杀气已经浓得若有实质。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西索摊开手，一脸无辜，“我只是……做了一点小小的‘测试’而已。谁知道，她的反应会那么~可爱呢。”

伊尔迷不再吭声。但周遭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新一轮厮杀，一触即发。

“够了。”库洛洛合上书。轻轻敲了敲膝盖，“‘结果’已经摆在眼前。内讧的精力，不如留着想想，怎么应对这位‘不请自来’的赢家，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中央的巨茧。

“……“处理眼前的‘遗留问题’。”

众人目光，再次聚焦！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传来。

茧的表面，裂开一道缝。

下一秒——

一只??苍白的手??探了出来??！扒住裂缝边缘，用力——

??“哗啦！”??

茧壳崩碎！

一个身影跟着碎片一起??跌了出来，还没落地,黑影已闪过。

??

黑色大衣扬起、落下。伊尔迷半跪在地，手臂一抄，就把掉出来的人裹得严严实实，连根头发丝都没露。

几乎同时。

——“轰！”

塔顶边缘，传来一声沉闷的音爆！狂暴的气流席卷而上，吹得碎石乱飞，库洛洛的额发和西索的扑克牌都向后狂舞！

众人下意识抬头。

只见极高远的的天幕上，一个??小黑点??正以??肉眼勉强能捕捉的轨迹??，飞向远方。

速度之快，姿态之狂野，与其说是飞行，不如说是……被蛮力硬生生“扔”出去的。

塔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西索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眼泪都快飙出来，“赢家先生的退场方式……我喜欢！太喜欢了！这才是谢幕该有的气势！不拖泥带水，直接——咻！飞走！”

库洛洛嘴角抽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伊尔迷完全没理会身后的狂笑与打量。他低头，快速确认了一下怀里人的呼吸和脉搏——呼吸虽浅，还在起伏。

活着，太好了。几枚念钉滑入指缝，又悄无声息地收回。

他抱着人起身，目光扫过笑弯腰的西索和若有所思的库洛洛。“人，我带走了。账，以后算。”

说完转身，迈步。

“等等。”

怀里那团“包裹”动了动，一只手从大衣里伸出来，??死死抓住他的小臂??。

伊尔迷脚步一顿。

“我、不、跟、你、走。”

艾比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瞳孔还有点失焦，但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