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离的出现,是个变数。
沐檐将来人审视了一番,总觉得与传闻不符,兀自孤疑:“何兖平首徒的性子最是温软害羞,怎么会是你这副八卦模样?”
她说的是在幻境里的那番对话,此时除了自请回宗的闻莘外,众人一概不知,纷纷好奇:“八卦?”
“他可自来熟,拉着我和闻莘谈天说地,还有神秘兮兮地说有三桩大事。”
要离哭笑两声,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形象的落差,只能说:“我有腰佩为证。”
“不用!”几道声音齐齐说出。
明惊风牙关在抖,牵起一个勉为其难的笑容:“我没兴趣。”
传闻上岳宗的宗主道侣有块独一无二的腰佩,传闻是何兖平专门为了这个徒儿去莫家千机堂拍了块上古寒冰玉,雕刻仙禽交尾的纹样赠送。
更有传闻说,这个玉佩纹样,是要离要求的。
葛逢不方便询问真假,只能客气颔首:“那个玉佩有伤风化,还是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这些都不重要。”宋不归翘着手,“关键是,你说你是凤凰左使?”
司楷向来硬邦邦的,说出来的话也像质问:“哪里都不像凤凰。”
要离倒也坦然,面对众人的猜疑,只用手指了指楚栖,道:“我自然不是凤凰,殿下才是。”
众人。
“有何问题?”
“有问题。”楚栖说,“你指我做什么?”
要离笑了:“哎哟,凤凰殿下,您当年以金蛋降生的时候,臣还抱过您呢!”
这声带了古韵的“哎哟”,让沐檐愈发确定,此人就是幻境里主动找上门来细说凤王寿宴来历的那位。
只是这左一口凤凰殿下,右一口金蛋降生的,实在诡异极了。
霍相隐盯他许久,冷不丁问:“你原身是什么?”
要离似乎对自己的身份多有龃龉,犹豫半晌,才说:“我来自樊水樊家,原叫樊离。”
樊这个姓,承载了多少往事。
“樊家长公子?”霍相隐一愣,“我在樊水时怎么没见过你?”
“早死了。”要离道,“不然赴宴的事,也轮不到二公子不是?”
他说着,目光落在了明惊风身上。
明惊风倒退两步,脸色苍白遮也遮不住:“胡说八道什么?我可不是白鹇。”
“你当然不是。”要离说,“只是在幻境里,你顶了我二弟的身份前去赴宴,难道就不好奇他大哥去了哪里?”
明惊风背过手,暗中亮起法诀:“我怎么可能知道!”
要离却笑得轻松:“他大哥啊……可是死了呢!”
那道还未使出的法诀瞬间憋了回去。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他和你有仇?”葛逢瞪着眼,恨不得抓把瓜子助兴。
要离笑着,也不着急解释,兀自慢悠悠地捧出一柄剑,来到楚栖身前,跪下说:“也不知道是哪位殿下的配剑被人一巴掌拍了下来,若是被有心之人拿走,岂不为祸?”
楚栖这时才发现自己识海里少了柄剑。
他伸手接过,掂量了两下,道:“如此机缘,你怎么不偷了去,反倒还给我?”
要离掩唇而笑:“哎哟!瞧殿下这话,我是疯了吗?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夺取凤王配剑呐。”
“什么凤王配剑?”楚栖皱眉,刚想细问一二,却见白徵横握落霞,默不作声走上前来。
“昭阳与落霞,名字听上去就相似,怪不得你在亘洲秘境会有此机缘。”
要离说:“这柄昭阳剑,本就是凤王禾澈的佩剑,许是感应到了殿下的身份,才主动打开机缘让您寻见的。”
“你认得这柄剑?”楚栖问道。
“自然认得。殿下难道不好奇,昭阳剑为何会出现在亘洲地界吗?”
楚栖自然好奇。
只是他也不用主动问,只需眼神一扫,便能让对方如实说出来龙去脉。
“当年,凤王被天火困于王座之上,我欲相救,却被二弟故意拖住了脚步,赶回来时凤王凤后均已陨落,就连佩剑也着了火。”
他说着,目光落在白徵腰间的那抹颜色:“长宥仙尊或许好奇过红绸的来历。”
“嗯。”
“其实也没什么,原先的穗子烧了,剑柄发烫握不上手,我便随意扯了祭祀用的红绸绑上,才带离了太墟地。”
要离说起那段往事时,眼中无悲无喜,只有说不尽道不完的惆怅。
“我二弟觊觎这把剑多年他见我带剑跑了,便缠着追了上来。我当时飞得急,寻常人根本留心不到。只有他,与我血脉相亲,走到哪里都能感应彼此,我甩不掉他。”
明惊风忽然想起来王座旁一闪而过的火光。
“原来是你!”他惊讶道。
要离眼中也闪过一丝怔忪:“怪哉,你怎能发现我?”
明惊风不知,只说:“或许是我套了你二弟的壳子吧?只是为何偏偏选中了我?”
“你们都是水灵根法修。”
眀惊风一指时舒:“我徒弟也是。”
要离垂眸,摇头说:“他修为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