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
一个意料之中的回答。
但陶屿还是觉得心弦被拨动了一下。
轻轻的,痒痒的,像被只猫爪挠了一下。
说不定还是他家那只小布偶挠的。
清新的空气借着风充斥了整个身体,陶屿忽然觉得清醒了许多。
人声喧闹,绿色充斥着这处桃源各处。青灰色的怪石堆积于此,缝隙之中生出嫩芽,在燥热的空气里格外清爽。
重叠交错的石头在这里构筑成一方小小的天地,隔绝了晃得人睁不开眼睛的阳光。
大作家将视线从乱石堆上收了回来,摩挲着吊坠,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又觉得似乎不太对——
他有点后悔刚才提出那个问题了。
但他又不知道怎么和窦延解释。
“走了走了!”文弘深兴致冲冲地冲在了第一个,跟在一队游客后边,朝着这边挥了挥手。
“想什么呢,”窦延拍了拍陶屿的肩,把思绪拉了回来,“走了,我们继续出发了。”
陶屿只能先跟上大部队的步伐,把事情搁在了脑后。
朝着石林深处继续进发,石板小道在怪石堆里弯弯绕绕,上上下下。刚从几块石头的缝隙之中钻出来,突然乍破天光,太阳又回到了视野里。
四个人都默契地没看地图,就随着自己的心意,沿着小道一直向前。
“你说万一咱们到时候走到没人的地方回不去了怎么办?”
文弘深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时不时回头看看后面三个人,进行一顿冷嘲热讽:
“怎么?走不动了你们三个?”
“你要知道我们三个是跟着你走的,”云景安表情不变,神色平淡地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如果真错地方了,那也是你的问题。”
“……我收回刚才的话。”
窦延走在最后,俯下身子小心翼翼从洞口钻出来,不禁感慨起来:
“这地方真不适合我们来。”
“我们?”陶屿听到窦延说话,回头看了看,“是指的高的人?”
“对啊,”窦延笑笑,“一路上都在弯腰低头,生怕脑袋被撞到。”
“嗯,也是。”
顺着眼前望过去,视野里一条难得的直直的小路。他们立在最顶端,树影与光线处台阶被涂抹上夏天的色彩。
“小作家你走前面去,”窦延拍了拍陶屿的肩,迎上陶屿疑惑地目光,“我走最后给你们拍一张。”
“嗯,好。”
昨夜暴雨的气息被风滞后的带进鼻息里,浅浅一层石阶上的青苔被被鞋底压出印子。两侧的石壁像是一刀劈出来的,直直竖在两侧。
阳光从两侧石壁之上倾盆而落,瀑布般飞泻而下,溅起点点日光,散落到前面三个人的身上。
空气里只剩下风的声音。
陶屿在这一刻转过身来,抬起头看向背着光望向他的身影。
窦延在这一刻拍下照片。
手指一动,切换到录视频的页面,点击红色开关。窦延迈着长腿,举着稳定器几步追到停下等他的陶屿身旁。
“走吧,不然我们掉队了。”
陶屿点点头。
昆明的夏天的时节不同于成都。
蜀地早已有了迈入盛夏的预兆,冬日里基本见不到的阳光不要钱似的往大地上撒,夹杂着几场不下则已,一下就伴随着暴雨红色预警的暴雨。
昆明的夏天只限于高原上的紫外线很强。
若是真说起热来,二十几度的气温也只是让陶屿把外套袖子往上推了推。
大作家完了咬嘴唇,一边走路,大脑又运作起来。
方才休息的时候,他已经后悔提出刚才的那个问题了——为什么要让窦延陪他再去一次他以前去过的地方呢?
明明他是个很矛盾的人。
一边喜欢找寻自由,喜欢驰骋在蓝天白云之下的感觉,另一边却只在他已经被生活的节奏压得苦不堪言时才会逃离自己的屋子,出去重新连接世界。
所以为什么要让窦延陪他去呢。
况且去了那些地方只会让他想起从前和父母一起去时的回忆。
陶屿叹了口气。
他对如今父母的感情根本谈不上恨,只是在某些方面有分歧,但也万万达成不了一致。
陶屿把手机掏了出来,点进和妈妈的聊天的框:
[ISLAND:确实一样。]
[ISLAND:不过我都记不得什么时候来过这里了。]
另一头回的很快——
[妈:那会儿你还小,才幼儿园准备上小学,记不得很正常。]
[ISLAND:哦,这样啊。]
[妈:你们今天去过石林后,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ISLAND:等下,我问问。]
“窦老师,明天我们有什么安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