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门而入的瞬间,屋内阴湿发霉的气息一股脑闯进了鼻腔里,整得两人登时头晕目眩差点撅过去。
除了满屋的霉菌和灰尘,光线也稀薄得可怜,黑洞洞的一片,看都看不清。
“咳咳咳咳咳……”
像吃了二两霉菌似的,给江旷白毒得睁不开眼了,走一步绊两步。路岫青也被熏得上下眼皮乱跳,是在忍不住了,就裹起袖子捂住口鼻。
江旷白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努力睁眼睛弄得抬头纹都多了不少。
他步子比路岫青迈得大,先一步走到前方,结果一脚踩到个板子,板子上的灰尘就被弹射到了他的头上。
江旷白:“……”
即便光线微弱,路岫青也还是见证了这一幕。她被吓得怔然了半晌,紧接着赶紧低头查看地上的情况,一切安然,她便开始窃喜。
江旷白被塞了一嘴灰尘,“呸呸呸”地往外吐灰时,喷出来的灰跟吐烟圈似的。他停下来掸身上灰尘,即便光线微弱,路岫青也能看到那漫天飞舞的尘埃,她扇着手往边上挪了挪,生怕江旷白满身的尘埃飘落在自己身上。
在一片黑暗中摸索前进,路岫青往右边走,江旷白往左边走,一边走一边伸手去触摸周围的东西。
江旷白没有章法地挥动着手臂,一通乱摸乱抓下,他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物体。
再一点点细摸下去,他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这东西摸上去怎么有点像……手指呢?
江旷白顿了顿,正要继续往下摸时,一只手使劲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整只手腕团团包住。顷刻间,江旷白吓得鸡飞狗跳,嗷呜乱叫,无论他用多大的力量去挣脱,对方都纹丝不动,一声不吭的。
还在另一边寻找的路岫青也被吓到了,下意识地猛然转身,却看不见对面的情况。
“你又怎么了?”
“手手手……我的手被人抓住了!”
刹那间,路岫青头皮发麻,后脊一凉。
“真假啊?你不会是装的吧?”路岫青跟他之间毫无信任可言。
江旷白本来就被吓个半死了,听到路岫青还在质疑他,心都凉了一半了。
“骗你干嘛!我刚摸到一只手,结果它反手给我抓住了。”江旷白惊魂未定地解释,“趁对方现在还没其他动作,你赶紧找个能照明的东西,我倒要看看抓住我手的是人是鬼!”
话音刚落,身后的门“砰”的一声锁上了。
路岫青和江旷白大骇一场,僵在了原地。现下两人更是谁也看不见谁,耳边是死亡一般的寂静。
“窣窣窣窣……”江旷白旁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欸,你还在吗?”路岫青刚才还能听到有人在喘息,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了,“说说话呀!”
江旷白刚还沉浸在门被锁了的惊吓中,可下一秒,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手腕上爬动,凉飕飕的,滑滑的。
那东西在他手腕的肌肤上轻轻拂过,像羽毛轻轻一刮似的。扫过第二遍时,江旷白明显能感受到这次的力度加深了,而且触感还很熟悉,像是指甲盖缓缓地刮过。
是人吗?江旷白细思极恐,当即屏住呼吸,不敢发声,也不敢动弹。
半天也没听见江旷白回复,路岫青以为他真的不在这里了,谁料下一秒,江旷白就扯着嗓子大叫:“救命呀!”
被他这么一叫,路岫青陡然精神紧绷。
“到底怎么了?”
“它……它在动!它在摸我的手!”如果刚才只是轻微的触感的话,这次更像是将指甲剜入他的肉里,“它开始掐我肉了!”
“!!!”路岫青已经吓呆了,光是听见“在动”两个字,她已经双脚不受控地哆嗦了。
路岫青双手往后一放,摸到了一个平台,她十指抠紧,手心紧张得发汗。
就在江旷白要被吓到心脏骤停时,一束耀眼的白光在眼前炸开,他刹那间闭上眼睛。与此同时,他感觉到手上的束缚消失了,那让他发狂的触摸感也跟着不见了。
“我找到了!”路岫青举着手电筒,方向恰好是正对着江旷白的,“我找到手电筒了!”
当光照亮那边的一瞬间,路岫青的视角里,江旷白左臂是处于伸出去到状态,手腕上的袖子被撩得高高的,露出肌肤。而他的右手也没闲着,搭在左手上,在上面爬来爬去的。
但就在路岫青眨眼的一瞬间,放在江旷白左手上的右手不见了。
江旷白迅速环视了自己四周,除了自己,只剩地上一堆乱糟糟的东西,没有别人,也没有可以抓住他手臂的东西。
“你逗我呢?”路岫青生气地质问他,“右手抓左手,贼喊捉贼呢你!”
江旷白也懵了,他明明感觉到有东西抓住了他的左手,怎么会不在了呢?
“什么右手抓左手?刚才被抓住左手的时候,我的右手是抓着左手挣扎了一会儿,但后来不是没法了么,我就没用右手了。”
说着说着,江旷白就举起了左手臂:“你看,我手臂都被掐出血了。我就是再怎么笨,也不可能自己掐自己都感知不到!”
路岫青不屑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你是不笨,因为你心机深沉,为了吓我连自己掐自己这出都想的出来!刚打开手电筒的第一时间,我看见的就是你的右手在碰左手!”
他的解释跟路岫青所看见的有悖,又鉴于江旷白前世有犯罪前科的情况下,路岫青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
后面无论江旷白再怎么狡辩,路岫青也不相信他的话。
“好好好,是我自己吓自己。”江旷白看了眼四周,“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手电筒在路岫青手里,她在照了照周围,发现这里好像存放病历报告的地方。最里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铁质架子,架子上塞满了用无酸纸档案盒包装起来的资料。
他们现在所站的位置是入口处,是整间房屋里最宽敞的地方,附近只有几张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两台荒废了的电脑。
“去看看门是锁上了,还是能打开的?”
路岫青带着光源朝着大门走去。
江旷白惊魂甫定,看着光越走越远,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路岫青伸手拉了拉门把手,拉不开,她又拧了拧,发现已经完全锁上了,根本打不开。就在她诧异之际,她的目光却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怎么样?能打开吗?”江旷白走了过来,随口问了一句。
在光照下,路岫青发现自己指甲缝是红色的。她把手心转过来,正对自己,在指甲缝里,她看到了鲜艳的血红色。
紧接着,她立马调换手电筒的位置,看了看另外一只手。
她的左手指甲缝里除了些许灰尘,并没有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