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闻言,缓缓转过身。
他那双凤眸在昏暗的台灯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带着审视的意味扫过吉田秋的脸,似乎在判断这个提议背后是否有陷阱。
片刻后,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同意。
姿态依旧孤高,仿佛不是去参观一个陌生的世界,而是去巡视一片有待征服的领地。
吉田秋暗暗松了口气,走到门边,拉开了那扇通往客厅的木门;一股家常饭菜的香味混合着温暖的光线从门缝中涌了进来,与房间里旧书和泡面的气息截然不同。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狭窄陡峭的楼梯,吉田秋刻意放慢了脚步,让云雀能观察这个“异世界”普通家庭的构造。
楼梯墙壁上贴着有些褪色的风景画,扶手的油漆也有些剥落,透出一种平凡生活的气息。
刚走到楼梯转角,客厅里的景象和声音便清晰地映入眼帘。
昏黄的灯光下,小小的餐桌上摆着简单的两菜一汤。
一个身材微微发福、面容慈祥的中年妇人——惠子阿姨,正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用纸巾擦拭着眼角。
坐在她对面的中年男人——田中政,吉田秋的养父,眉头紧锁,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担忧,正笨拙地试图安慰妻子,声音低沉而无奈:
“惠子,别哭了……阿秋他……他一定是有原因的,说不定明天就……”
就在这时,惠子阿姨似乎心有所感,下意识地抬起了泪眼婆娑的脸,目光茫然地扫向楼梯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惠子阿姨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急剧收缩!她手中的纸巾无声地飘落在地。
她死死地盯着楼梯上那个穿着陌生校服、却无比熟悉的身影,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被巨大的惊喜和冲击扼住了喉咙。
“阿……阿……”她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坐在对面的田中政察觉到妻子的异常,顺着她的目光疑惑地转头看去——
“哐当!”
田中政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掉在了桌子上!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同样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无法言喻的惊愕和狂喜,仿佛看到了一个死而复生的奇迹!
“阿秋?!”田中政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狂喜。
下一秒,惠子阿姨像是终于找回了力气,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阿秋——!”
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向楼梯口,速度之快完全不像她平时的样子!
“惠子!”田中政惊呼一声,也立刻跟了上去。
吉田秋看着养母如同炮弹般冲过来的身影,刚想开口解释:“惠子阿姨,田中叔叔,我……”
话还没说完,惠子阿姨已经冲到了他面前,带着一股混合着油烟味和泪水的温暖气息,张开双臂,狠狠地、紧紧地将他抱在了怀里!那力道之大,勒得吉田秋几乎喘不过气!
“阿秋!阿秋!我的孩子!”
惠子阿姨的哭声瞬间爆发出来,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和无尽的后怕;她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地落在吉田秋的肩膀上,滚烫而湿润。
“你去哪儿了啊?!啊?!你这孩子!你怎么才回来啊!我们担心死你了!报警了,找遍了所有地方……一点消息都没有……呜呜呜……我们还以为……还以为你……”
她泣不成声,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吉田秋,仿佛怕一松手,这个失而复得的孩子又会消失不见。
田中政也冲到了近前,这个平时沉默寡言、如山般沉稳的男人,此刻眼圈也通红一片。
他没有像惠子那样扑上来,只是伸出宽厚而带着厚茧的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搭在吉田秋的肩膀上,用力地捏了捏,仿佛在确认这并非幻觉。
他的声音哽咽着,充满了如释重负的激动和一丝责备: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这孩子,到底跑哪里去了?!知不知道你惠子阿姨天天哭,眼睛都快哭坏了!”
吉田秋被惠子阿姨紧紧抱着,感受着那几乎要将他揉碎的力道和滚烫的泪水,听着养父那带着哽咽的责备,鼻尖猛地一酸。
他僵硬的身体渐渐软化,抬起手,有些笨拙地、轻轻地回抱住养母颤抖的身体,低声安抚道:
“惠子阿姨……田中叔叔……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真的没事……”
他心中充满了愧疚,他知道自己“失踪”的这几个月,对深爱他的养父母来说意味着怎样的煎熬。
同时,他也知道阿春已经穿越了,但他以为哥哥属于魂穿,可能在这个世界的身体只是变成植物人了,养父母应该会慢慢接受这个事实。
就在这时,情绪激动、几乎被巨大喜悦淹没的惠子阿姨,一边抽噎着,一边似乎想到了什么更让她心痛欲绝的事情。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吉田秋,那眼神里的悲伤浓重得几乎化不开,声音破碎而充满了更深的、锥心刺骨的痛苦:
“阿秋……你……你知不知道阿春他……阿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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