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看云雀的脸,只能死死盯着那两本并排的“炸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从头顶飘出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破罐子破摔,硬着头皮,用一种“豁出去了”但依旧带着浓浓羞耻感的语气,飞快地解释道:
“咳!那个……云雀学长,你听我解释!这、这绝对不是我的品味!”
他指着那本《纯爱禁区》,强做镇定的解释道
“这都是我那个我哥的东西!他兴趣比较特殊!他就喜欢看这些乱七八糟的!我没事帮他收拾一下,根本不知道里面混了这种这种书!”
吉田秋一口气说完,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他死死压制住内心翻江倒海的羞耻和想把那两本漫画立刻焚毁的冲动,强迫自己的视线从榻榻米上那刺眼的《纯爱禁区》封面上移开,重新投向门口的云雀。
他的脸上,刚才那一瞬间的惨白和惊惶已经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刻意维持的、近乎过度的平静。
他甚至让自己的嘴角微微上提了一点,形成一个极其标准的、无懈可击的“解释完毕,无需多言”的表情。
他的眼神努力聚焦在云雀的脸上,虽然瞳孔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但整体看起来,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关于兄长无关紧要的小癖好——比如喜欢收集奇怪的石头或者口味独特的糖果。
那份“强装镇定”的功力,在此刻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他放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曲着,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表面的不动声色。
云雀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那本漫画——两个暧昧纠缠的少年。
然后,他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了吉田秋的脸上;又回想起刚刚自己看到的封面很像自己的,此刻已经被盖住的那本漫画。
少年脸上那层“平静”的伪装几乎无懈可击,眼神也努力保持着直视。
但云雀那双洞察力惊人的凤眸,捕捉到了更多细微的东西:
那过于挺直的脊背,像一根绷紧的弦;那微微抿紧、几乎失去血色的唇线;还有那看似自然垂落、实则指节用力到微微泛白的手。
甚至连他呼吸的频率,都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稳,反而暴露了内在的紧张;那层平静的冰面之下,是汹涌的尴尬和极力掩饰的慌乱。
云雀的眼底深处,那丝极淡的玩味悄然加深,他当然看穿了这堪称完美的表演,洞悉了冰面下的暗流;但他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拆穿的意图,也没有像吉田秋可能想象中那样表现出明显的兴趣或嘲弄。
他只是静静地、如同审视一件精巧易碎工艺品般,看着吉田秋维持着那摇摇欲坠的镇定。
空气再次凝滞,压力无声地弥漫。
就在吉田秋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那层平静面具即将被沉重的压力压出裂痕时,云雀终于有了动作;他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引人注意地侧了侧身,似乎准备离开门口这个位置,结束这场单方面的“审视”。
吉田秋紧绷的神经刚要感受到一丝松懈的迹象——
云雀的脚步在即将完全迈出门口的那一刻,极其自然地停顿了半秒;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脸的线条在门框透入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冷硬。
然后,一句语调平淡无奇、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观察结果、却又精准无比地刺穿了所有伪装的话语,如同羽毛般轻轻落下,清晰地飘入吉田秋耳中:
“嗯,收拾得很及时。”
话音落下,云雀的身影便从容地消失在了门口,只剩下门轴轻微转动的声音在突然变得异常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收拾得很及时。
这五个字,像五根冰冷的针,瞬间扎透了吉田秋费尽心机构筑的平静堡垒!
“收拾”?他在指什么?
是指他吉田秋在收拾阿春漫画堆里的烂摊子?还是指……他刚才那番用哥哥当挡箭牌、试图“收拾”眼前这场尴尬局面的“解释”?!
无论是哪一种解读,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近乎残忍的精准!
云雀恭弥!他根本就没信!
他看穿了他所有的掩饰和甩锅!那句“收拾得很及时”,表面上是在肯定他整理房间或者解释的行为,深层却像一把薄刃,无情地剖开了他“及时”掩盖真相的狼狈本质!没有评价内容,没有点破谎言,仅仅是对“行为”本身一个轻描淡写的“肯定”,就将他所有的努力都变成了一个徒劳又滑稽的表演!
吉田秋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平静的表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云雀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那强撑的平静才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坍塌。
他脸上那点强装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巨大羞耻、挫败和难以置信的空白。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低下头,目光再次落在那本《纯爱禁区》的封面上。
那两个少年暧昧的姿态此刻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无比刺眼,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刚才那番拙劣的表演和此刻的狼狈。
“收拾得很及时”
……云雀那平淡无波的声音如同魔音绕梁,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他猛地闭上眼,一股强烈的、想要毁灭眼前一切的冲动涌了上来。
最终,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憋闷都吐出去。
泽田纲吉……吉田秋在心中发出了无声的、咬牙切齿的诅咒......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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