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之前可能的咆哮,阿纲此刻的反应更像是被不省心的弟弟折腾到没脾气的家长,充满了深深的无力以及麻烦长老会的忧虑。
阳光依旧灿烂,海风依旧温柔,
但阿纲的世界,已经被弟弟那离谱借口和雾化遁逃的骚操作,蒙上了一层名为头痛的阴影。
云雀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目光从空椅子处移开,重新投向波光粼粼的海面,嘴角那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丝。
对于新婚伴侣这种自知理亏、优雅(?)遁逃的行为,他显然觉得……非常符合对方一贯的风格,甚至为新婚生活增添了一丝别样的……趣味?
至少,比安静用餐有趣多了。
接下来的午餐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阿纲愁眉苦脸地戳着盘子里的食物,里包恩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弟子的烦恼,
而云雀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安静地享用完最后的甜点,便起身离开,只留下一句“我回房处理公务”。
别墅面向大海的主卧套房内,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海风轻柔地吹拂着白色的纱帘,带来咸湿而宁静的气息。
房间内弥漫着一种慵懒的度假感,与某个角落散发出的专注气场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云雀推开门,脚步无声地踏在柔软的地毯上,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沙发区域。
只见吉田秋正坐在宽大的米白色沙发里,双腿随意地交叠着,身体微微前倾,他身上身上还是那套花衬衫短裤套装,领口处还挂着那副墨镜。
他整个人的姿态放松而闲适,与午餐时狼狈遁逃的形象判若两人,然而,他脸上的神情却与这身度假装扮格格不入——
专注、沉静,甚至带着一丝工作时的锐利。
他修长的手指正快速翻阅着摊开在膝盖上的一叠厚厚的文件。
云雀一眼就认出文件封面上醒目的风机财团徽记。
阳光透过落地窗,正好落在他低垂的眉眼和微微蹙起的眉心,为他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却丝毫没有软化那份处理正事时的冷峻气场。
显然,这位声称要去紧急处理迪诺师兄的激光除草马匹危机的新郎官,在成功用雾化幻术从露天餐厅优雅遁逃后,直接溜回了自己与云雀的新婚套房,
并且立刻无缝切换到了风纪财团新任大股东的工作模式——
毕竟,新婚当天就收获了伴侣主动给予的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不立刻投入研究,实在说不过去。
房间内很安静,只有吉田秋翻动纸张的细微沙沙声,以及窗外海浪的轻吟。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云雀走进来都没有立刻察觉。
云雀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到沙发旁。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吉田秋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阳光,投下一片阴影。
“文件,”
云雀低沉平静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宁静,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看得懂吗?”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吉田秋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绷紧了一瞬,他翻页的手指顿住,缓缓抬起头。
墨镜虽然挂在领口,但那双棕色的眼眸在抬起的瞬间,还是习惯性地、带着一丝防御性地微微眯起,看向站在光影交界处的云雀。
当看清是云雀时,那份下意识的戒备才悄然散去,但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被抓包的……不自在?
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那样一场遁逃之后。
“哼,”
吉田秋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重新低下头,手指却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文件光滑的纸张边缘,仿佛在掩饰什么,
“只是有些细节需要确认一下,毕竟……”
他顿了顿,抬眼飞快地瞥了云雀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挑衅的弧度,
“……刚到手百分之四十五,总得看看这份新婚礼物到底值不值那个价,对吧?”
他刻意强调了“新婚礼物”四个字,提醒云雀这股份是对方主动给的。
话语在安静的房间里落下,带着一丝强撑的自嘲,试图将话题牢牢锁定在风纪财团这份正事上,好彻底遗忘露天餐厅那令人脚趾抠地的尴尬。
然而,云雀只是静静地站着,那双沉静的凤眸落在他身上,仿佛能穿透他强装的镇定,直接看到他心底那点因为激光除草马匹危机而残留的心虚。
这无声的审视比任何追问都更让吉田秋坐立不安,阳光晒得他后背有点发烫,文件上的字迹也仿佛在嘲笑他。
不行,再待下去,感觉下一秒云雀就要开口问“迪诺的激光除草系统修好了?”
这种致命问题了!
必须离开这个充满文件阴影的房间!
立刻!马上!
他猛地合上膝盖上厚重的文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像是给自己打气,也像是要斩断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他抬起头,脸上努力露出一个堪称阳光灿烂的笑容,虽然那笑容在云雀看来,边缘处依旧带着点没抹干净的僵硬。
“啊!对了!”
吉田秋的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突然想起大事的夸张感,瞬间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光顾着研究这份厚礼……”
他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动作潇洒,或者说,带着点急于甩开的意味,将它搁在沙发扶手上。
“差点忘了,这可是我们难得的蜜月假!”
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仿佛刚从繁重公务中解脱出来,花衬衫在阳光下晃得耀眼,
“这么好的天气,关在屋里看这些数字,简直是犯罪!”
他走到云雀面前,微微仰着脸,墨镜后的棕色眼睛努力闪烁着真诚,以及一丝恳求,嘴角勾起一个极具感染力的弧度:
“走吧,恭弥!我们去岛上逛逛,呼吸点新鲜空气,享受一下阳光沙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笃定,带着了然,甚至带上了一点促狭的笑意,
“而且——”
他微微凑近一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秘密:
“我猜,某人一定已经等不及,想要带我这位新晋合伙人,好好巡视一下他包下来的这片私人领地了吧?”
“巡视”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精准地戳中了云雀那份根深蒂固的领地意识和对秩序掌控的偏好。
这个提议显然正中云雀下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平静的眼底掠过一丝被说中心思的满意光芒,那光芒中还带着点独占欲被满足的愉悦。
吉田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变化,心中刚松了口气,正想趁热打铁去拉云雀的手腕——
“哦?”
云雀低沉平静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一块精准投下的石子,瞬间在吉田秋刚刚放松的心湖里激起一片心虚的涟漪。
云雀的目光落在吉田秋身上,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嘴角那抹愉悦的弧度似乎加深了,变成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带着戏谑的浅笑。
“跳马的紧急事件,”
云雀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吉田秋紧绷的神经上,
“这么快就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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