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的时间极其短暂,不过2个小时这宁静就被打破了。
安全屋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穹立刻从床上弹起,把正在疗愈他的晨曦之心碎片收到包中,完全看不出几小时前的脆弱,他和白厄对了对眼神,随时准备发动。
来人像一尾滑溜的鱼挤了进来,随即反手飞快地将门关上、落闩,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与他学者身份不符的熟练——是提供安全屋的莫里斯教授。
莫里斯教授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他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水晶眼镜滑到了鼻尖。
“他们来了。”老人没有寒暄,没有说为什么自己会在此时来这,单刀直入。
莫里斯教授声音嘶哑,扶正眼镜的手微微发抖,“贤者议会的守卫队正在逐层搜查,已经封锁了整个西区。”
白厄立刻从椅子上站起,动作太快以至于伤口被牵扯到,他微微蹙眉但很快掩饰过去。
穹原本懒散地靠在墙角的姿势也瞬间绷紧,像一只察觉到危险的野兽。
“搜查理由?”白厄问,声音冷静得不像刚经历大波澜的人。
“官方说法是追捕擅闯禁区的窃贼。”莫里斯深吸一口气,走向房间唯一的桌子,给自己倒了杯水。
“没想到走到这一步会这么早。”他喘了口气,扶正眼镜,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下气音:“这还不算最糟的……我来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些别的东西……非常隐蔽,但绝对存在。那力量绝非友善,它们也在靠近。你们真的是招惹了不得了的东西啊,议会守卫或许只是想抓人审问,但那些东西……它们的目的绝对是灭口!”
穹轻轻吹了声口哨,听起来满不在乎,但金眸中的光芒却锐利起来:“热闹了啊。”
白厄没理会穹的调侃,目光紧锁莫里斯:“搜查到哪里了?”
“距离这里大概还有两层楼。”莫里斯喝干杯中的水,用袖子擦了擦嘴,“但他们搜查得很仔细,最多半小时就会找到这里,你们必须立刻离开。”
安全屋狭小拥挤,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草药味和隐约的血腥气。一张简易床铺占去了大半空间,旁边散落着沾血的绷带和空药瓶。
穹的外套随意丢在墙角,上面破口处的血迹已经干涸发暗。
白厄迅速行动开来。他从床下拖出两个行囊,扔给穹一个:“只带必需品。水和食物优先,药物全部带走。”
穹接住行囊,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拾。
他将几块干粮、水袋和药瓶塞进去,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几块奇特的金属碎片上——那是他前几天在下层集市淘来的“垃圾”。
犹豫片刻,他还是将它们塞进了行囊最底层。
莫里斯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在桌上铺开:“这是环岛下层的通道图,比官方公布的版本要详细得多。红线标记的是贤者议会通常的巡逻路线,蓝线是监控法阵覆盖较弱的区域。”
“我们现在在这。”莫里斯指着一处说道,“按理来说你们应该从环岛的外围供给区进来,但是你们直接出现在了禁区,哼……那些老家伙隐瞒的东西可真多,他们引以为傲的高悬于陆地之上的魔法城邦,也离不开和陆地联系。”
莫里斯失神了几息,马上又调整好。
白厄俯身细看地图,银白色发丝垂落额前。穹凑过来时,他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药气息,不自觉地皱了皱眉,穹真的还能经历一次逃跑吗?假如有足够的时间……
“你的伤。”白厄头也不抬地问,“能行动吗?”
穹活动了一下左肩,咧嘴笑了:“跑跳可能有点勉强,但走路没问题,别忘了那东西还在治愈我。”
白厄终于抬眼瞥了他一下,浅蓝色眼眸中金光微闪:“这次不管怎么样都不要一个人去逞强了。”
莫里斯假装没听到这段对话,手指点在地图某处:“最好走这条废弃的物资通道。它通向环岛的外缘升降平台,虽然年久失修,但相对隐蔽。”
穹歪头看着地图,突然指着一条几乎被忽略的细线:“这条通风管道呢?看起来能通到更下面的层级。”
老人摇头:“太危险了。那条管道五十年前就被标记为结构不稳定,而且里面可能有古老的防御机关。”
“但它是直接通往东侧出口的最短路径,不是吗?”穹坚持道,金色眼眸闪烁着敏锐的光芒,“守卫队肯定重点把守常规通道。”
白厄审视着两条路线,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莫里斯教授,通风管道的入口在哪里?”
“就在这层楼尽头的一个杂物间后面,但是……”莫里斯犹豫着,“那真的不安全。”
“安全的路现在都被堵死了。”白厄直起身,开始检查自己的武器——一把长剑和几枚蕴含光明魔力的水晶,“我们走通风管道。”
决定已下,三人迅速行动。
莫里斯帮忙销毁屋內可能遗留的个人物品,白厄和穹则将必需品分装好。
几分钟后,行囊已经收拾完毕。
莫里斯递给白厄一个小布袋:“里面有些有用的东西:隐身粉尘——效果很短暂但或许能救急;一枚一次性的传送符文,能瞬间移动很短距离;还有这个,”他取出一个金属装置,“能量干扰器,能暂时瘫痪大多数奥术监测装置。”
白厄接过布袋,郑重地点头:“感谢您的帮助,教授。我们不会忘记这份恩情。”
“年轻时没有能力改变,将死时见到希望……”老人摆摆手,眼神复杂地看向穹:“孩子,你体内的那个东西,它非常危险,但也非常珍贵。贤者议会中有一些人,他们就算放弃责任也会想研究这种力量,埃尔德林唯一的优点大概就算古板了,小心些。”
穹认真点头:“我知道。谢谢您,教授。”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
三人瞬间沉默,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时间到了。”莫里斯压低声音,“走吧,从后门离开。愿智慧之光指引你们。”
白厄最后检查了一遍行囊,向老人微微颔首,然后转向穹:“准备好了?”
穹拍了拍行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随时可以出发,队长。”
白厄率先推开通往狭窄后廊的门,穹紧随其后。
在关门的一瞬间,穹回头看了莫里斯一眼,轻轻点了点头。老人站在杂乱的小屋中央,神情忧虑却坚定。
后廊阴暗潮湿,弥漫着霉味和机油的气息。
两人贴着墙根快速移动,白厄在前,穹保持一步的距离跟在后面,他们的脚步声被下层区域永不停歇的机械运转声所掩盖。
“左边第三扇门。”白厄低声道,声音几乎被环境的噪音吞没,“地图显示那里是杂物间。”
穹点头,右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的骨刀。
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强迫自己忽略不适感。在这个地方被抓住,死亡可能是最好的结局。
杂物间的门锁早已锈蚀,白厄用一记精准的力道就震开了锁芯。
门吱呀一声打开,扬起一片灰尘。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机械零件和不知名的杂物,几乎无处下脚。
“入口在那里。”穹指着房间最里侧,一个半人高的金属栅栏嵌在墙面上。栅栏后面是黑暗的通道口,足够一人弯腰通过。
白厄拔出剑,剑身泛起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前方的通道。他回头看了穹一眼:“我先进去。如果有危险,立刻后退,明白吗?”
“明白。”穹应道,突然咧嘴一笑,“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冒险的。”
白厄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弯腰钻入了通道,穹紧随其后。
通风管道内异常寒冷,金属壁面上凝结着水珠。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某种金属氧化的气味,管道向前延伸,逐渐向下倾斜,消失在黑暗中。
白厄手中的剑提供着唯一的光源,在狭窄的通道内投下两人变形的影子。
他们一前一后沉默地前行,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管道中回响。
“等等。”穹突然低声叫道,拉住白厄的衣角,“前面有东西。”
白厄立刻停下脚步,举剑向前照去。前方约十米处,管道壁上附着着某种蛛网般的结构,但细看会发现那是由细微的奥术能量线编织而成的防御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