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时,他们开始行动。
穹将几个小型装置放置在远离入口的地方:“这些会产生类似魔法波动的信号,吸引监测设备的注意力。”
随着装置激活,远处果然响起警报,守卫们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相反方向。
“就是现在!”穹低声道,手中的水晶棱镜已经开始工作。
前方的防御法阵显现出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随着穹精准的操作,法阵某处的能量流动开始变得不稳定。
“能量波动正在周期性的低谷期。”穹专注地注视着感应器上的读数,“三、二、一……现在!”
就在那一瞬间,穹手中的棱镜发出刺目光芒,防御法阵短暂地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两人迅速闪入其中,缺口在他们身后迅速闭合。
通道内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纸张和古老魔法的气息。
白厄手中的剑泛起柔光,照亮前路——这是一条向下倾斜的走廊,墙壁上刻满了早已失效的保护符文。
“看来找对地方了。”穹轻声道,手指拂过墙上的某种标记,“这些是古老的指引符号,表示通往‘禁知区’。”
他们谨慎地向内推进,走廊逐渐变得宽敞,最终通向一个圆形厅堂。
厅堂中央立着一座破损的石碑,四周墙壁上刻满了壁画,描绘着古代贤者进行各种实验和仪式的场景。
“这里似乎曾是某种教学或仪式场所。”白厄观察着壁画内容,“看这个——描绘的是能量平衡的练习。”
穹早已凑到石碑前,试图解读上面的文字:“这块碑文讲述的是‘初建者’的故事。他们似乎相信知识与力量必须与责任平衡……”他突然停下,皱眉细看,“后面部分被刻意凿掉了,真奇怪。”
“嗯……我们上次该留在这儿的,走得太匆忙了。”
“穹。”
“嗯?”
“前进的基础是活着。”
“白厄,你太谨慎了吧。”
就在这时,厅堂四周突然亮起一圈符文,形成一个完整的环形屏障将两人困在其中。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厅堂中回荡:
“闯入者,你们已踏入初建者的试炼之地,若要前行,必先证明你们的价值。”
白厄立即进入战斗姿态,将穹护在身后:“谁在那里?”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来自中央的石碑:“我是这里的守护灵,负责筛选值得获得初建者智慧之人。”
“你们有三个试炼需要完成:智慧之试、勇气之试、平衡之试。”
穹挑眉:“听起来像是老套的传说故事成真了,上古的人真爱试炼啊。”
“第一个试炼:智慧之试。”守护灵无视穹的调侃,“解开石碑上的谜题:‘光需要暗来彰显,暗需要光来界定。’何者为先?’”
白厄和穹对视一眼。
穹率先开口,不管对不对他们都有两个人:“这像是鸡与蛋的问题,理论上……”
“不。”
电光火石之间,白厄想起了他们在路上看过的壁画,随即打断穹,目光专注地盯着石碑,“这不是理论问题,答案是:无先后之分。”
“光与暗同时存在,相互依存,没有光就没有暗的概念,没有暗就无法理解光。”
石碑发出柔和的光芒,屏障的一部分消失了。
“智慧之试通过。”
“第二个试炼:勇气之试。”
厅堂突然陷入黑暗,四周浮现出可怕的幻象:腐化的怪物、黑暗的爪牙、甚至还有莫格拉斯本人的影像。
它们向两人扑来,气势骇人。
穹和白厄站在原地不动,对于穹来说那些都是过去了:“这些都是幻象。真正的勇气不是无所畏惧,而是在恐惧面前依然坚持正确之事。”
幻象突然变化,展现出白厄故乡被毁、穹被莫格拉斯抓走的场景。
这次白厄动摇了,但他很快稳住心神:“无论看到什么,都要记住我们的目标。这些幻象想要动摇我们的决心,但我们不会屈服。”
鬼哭林为数不多的优点,让他们有了恐惧抗性。
当幻象最终消散时,两人都汗流浃背,但依然站立。
屏障又消失了一部分。
“勇气之试通过。”
“最后试炼:平衡之试。”
厅堂中央升起两个平台,每个上面都有一个水晶球。
“同时向水晶球注入能量,但必须保持完全平衡。任何一方过强或过弱,试炼都将失败。”
白厄和穹各站一个平台前。
白厄的手按在水晶球上,柔和的白光亮起,穹犹豫了一下,也将手放在另一个水晶球上。
“难得我有些喜欢虚渊之种了。”穹低声道,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从理论上来说,它属于暗,我会尽量控制好的。”
“相信我。”白厄注视着他,“也相信你自己,我们能做到。”
两人的能量开始流入水晶球。
起初极不稳定,水晶球的光芒忽明忽暗。
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逐渐找到了节奏,光芒变得越来越稳定。
“我们在……同步?”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能量流动开始与白厄的产生共鸣。
白厄也感到意外:“我们的能量在相互调和,光与暗,不是完全对立……”
当两个水晶球发出同样强度的稳定光芒时,最后的屏障消失了。
守护灵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带着赞许的语气:
“试炼通过。”
“你们证明了智慧、勇气,最重要的是理解了平衡的真谛,初建者的智慧将向你们敞开。”
厅堂尽头的一扇石门无声滑开,露出向下延伸的阶梯,两侧墙上的火炬自动燃起。
“看来我们赢得了入场券。”穹挑眉道。
白厄沉吟片刻:“只有一种方式知道答案。”
他率先走向阶梯,“穹,跟紧我,保持警惕。”
穹立刻走到白厄的身前:“我不是易碎的玻璃瓶,白厄,记得我们说过的话。”
白厄愣住一瞬,浅笑退步在穹身后。
阶梯漫长而曲折,最终通向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
洞窟中央有一个发着幽蓝光芒的地下湖,湖边散落着一些古代建筑的遗迹。
最令人惊讶的是,湖中央有一座小岛,岛上立着一座完好的白色石亭。
石亭中,一位身着贤者议会长袍的老人正背对他们站立。
但当老人转身时,白厄和穹都愣住了。
“埃尔德林长老。”白厄警惕地握紧剑柄。
老人的表情复杂,既有惊讶也有一丝了然的叹息:“欢迎你们,银辉的白厄和穹,我没想到你们能通过初建者的试炼。数百年来,没有人成功过。”
穹向前一步:“我们需要答案和一个解释,长老。您拒绝了我们正式的请求,但又出现在这里,我是否能理解为之前的种种都在您的计算中?”
埃尔德林没有说话。
“我们不能放弃,王国、大陆、人类都等不了了。”
埃尔德林的目光在他们之间移动,最终长叹一声:“我拒绝你们,是因为贤者议会的铁律,但初建者的试炼……那是更古老的律法,既然你们通过了试炼,我就有权以个人身份提供指引。”
“你们已经知道晨曦之心的真相了,不是吗?”
白厄和穹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点头。
“那么你们应该明白,单纯收集碎片不足以对抗莫格拉斯。”埃尔德林继续道,“需要的是理解光与暗的本质,找到平衡之道。”
他指向周围的洞窟:“这里是初建者最早的圣所,比上面的图书馆古老得多。议会早已忘记了它的存在,只以为上方的书库就是一切,我一直在这里守护着真正的智慧。”
白厄稍稍放松了警惕:“您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
埃尔德林深深地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年轻人,你们是如何肯定我就是埃尔德林呢?不必警惕,我既如此说了,就不会有假,但是你们两个要记住——”
“莫格拉斯手下能变换身形面容的人不少,你应该清楚魔力签名不是不可伪装的。”后半句埃尔德林是看着穹说的。
穹点了点头。
“至于告诉你们的原因……是我见证了太多因知识被禁锢而造成的悲剧。”埃尔德林走向湖岸,“莫格拉斯的威胁比议会愿意承认的要大得多,而你们……你们通过了试炼,证明了自己值得获得指引。”
老人示意他们靠近湖水:“这是初建者之湖,它能映照出真理。请记住——你们看到的只是可能性,不是预言。”
白厄和穹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将手伸入湖中。
湖水泛起波澜,影像开始浮现——白厄手持晨曦之心碎片,光芒万丈,但阴影却从内部蔓延,逐渐吞噬一切……
“这是什么?”穹猛地缩回手,影像随之消失。
埃尔德林叹息:“一种可能的未来,力量若无智慧引导,只会重蹈覆辙。你们已经知道晨曦之心的真相,知道单纯收集碎片的风险。”
“孩子,晨曦之心的传说流传已久,假如拼起碎片就能打败莫格拉斯,那个人又怎么会放置不管这么久呢?”埃尔德林追问。
“……”两人无言。
“碎片本身是能够净化侵蚀、驱散黑暗,但那不过是治标不治本。”埃尔德林转过身,抚着胡子说,“你们看到了,晨曦之心崩碎,最大的那一块被绝望浸染,完整的晨曦之心尚不能战胜邪恶,又怎能希求碎片做到呢?”
“我们……走错路了吗?”穹迟疑道。
埃尔德林看着两人没有说话,就在两人显露出困惑和不易察觉的焦急时,他开口了。
表情算不上和蔼,语气并不和缓。
“这是我要告诫你们的第二点,你们怎么能够相信一个曾于你为敌的人的话呢?怎么能听从对方的言语就去触碰自己不了解之事,最后只因对方的只言片语就怀疑已行的道路是愚蠢至极的。”埃尔德林语气冰冷。
白厄的手没有握上剑柄,穹的周身也没有魔法波动。
埃尔德林见此满意地点头:“没有追问我是不是敌人,在社交这门课上还算及格,白厄你很警惕,但是在我之前的反问中你相信了我不是敌人,而穹,依赖直觉会给你带来灾难,好人在外表上是看不出来的。”
“前进的道路不需要迷惘。”埃尔德林着重道。
白厄面色凝重:“那么我们该怎么做?寻求智慧……?”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告诉我什么是邪恶。”埃尔德林掬起一捧湖水。
“黑暗是邪恶吗?”
穹摇头道:“不,魔法属性与善恶无关,全凭使用者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