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整个白天，大家都在各自焦灼练习。傍晚时分才聚到一起，互相检验成果，完整过一遍节目整体演练。张云用投影仪把剪好的视频素材投放在墙上，画面里有他们在工坊削木的镜头、在街头与居民互动的欢笑，还有这两日练习时挥洒的汗水。

晚上，他们来到会场彩排。市政厅金碧辉煌，吊灯高悬，音响调试员是奥地利当地的团队。

彩排一切顺利。只是沈丛一的麦克风一度失灵，他随手取下，干脆清唱。

他和陈骁选择的歌曲是「情深深雨濛濛」，一首饱含很多国人回忆且耳熟能详的经典曲目。沈丛一嗓音磁性温柔，经他唱出别有一番味道。空旷的大厅被他的声音填满，连音控师都忍不住抬起头。

周楚宜在台下听着，心里莫名一动。那声音很近，又好像隔着岁月，带着淡淡的缱绻，扑朔，与悠远。

彩排结束后，张云提议去附近的酒吧喝一杯，放松一下。奥地利的夜生活非常丰富，酒水价格也不贵，大家认为稍微动用一点目前的经费不成问题。

几个人坐在露天座位上，街灯亮起，空气温凉。

张云和梁沫点了两杯度数不高的香槟，陈骁老干部要养生，只要了一杯清水。周楚宜和沈丛一都是爱喝酒且酒量好的，两人分别点了一杯Zombie和Manhattan。

张云并不知道沈丛一的往事，他笑着打趣：“怎么身在曹营心在汉，在欧洲点了杯美国酒？”

沈丛一爽朗笑着，大方道：“嗯，我高中和本科都是在美国读书，毕业后才回国参加的选秀，然后出道。”

“哎，这是忆往昔了呀。”张云举起高脚杯，小抿一口酒。

“是呀，有时候真的很想回到那个时候，身边有同频的人陪，精神上的压力也不会特别大。”沈丛一袒露真心，实现不自觉地飘向周楚宜。

“有谁陪着？女朋友？”隔着一个座椅的梁沫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神秘兮兮的把头探过来。

周楚宜就坐在沈丛一对面，他们的对话她全程听的一清二楚。她假装事不关己，只是百无聊赖的咬着吸管，一口接一口地嘬着杯中的酒，两团红晕不知不觉爬上脸蛋。

“嗯，女朋友。”他也不避讳，直接爽快承认，又略带消沉道，“但是因为我出道，和她提了分手，还是断崖的那种。特别对不起她。”

陈骁见话题走向低迷，赶忙打圆场：“小沈这么帅，得多漂亮的女朋友才配得上你呀？我都好奇的想一睹真容了！”

“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还不仅仅是漂亮，她什么都是最好的。她总是特别要强，什么事都做得很好。她善良，自由，无拘无束…… 她什么都好，用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字眼形容她都不为过。是我亏欠了她。”说着说着，他的声音竟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楚宜在对面垂眸，心绪不宁地绞着手指。她眼尾泛红，此刻的她没有勇气与他对视。听到这番话后说不动容是假的，更何况她不觉得自己有他口中说的那么好，更不觉得他亏欠于她。

陈骁呼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继而举杯：“都开心点！你们都还这么年轻，更好的事情都在后面等着呢！祝我们明天演出顺利！”

众人整修心情，也笑着举杯相碰。

周楚宜低着头把剩下的酒一口气吸完，却还是有些余兴未歇。忽然觉得有一股气息靠近，是对面的沈丛一伸手过来，替她拨开垂下的一缕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