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丛一站在她身侧,比她高一截,只需微微低头,就能在她肩上投下一片无声的影。他偏了偏头,缓慢道:“所以这是这幅画最能击中你的点吗?”
她看向画,想了想:“以前或许是。金色很会骗人,让人以为爱可以被镶嵌、定格,像是永恒。但现在,我更在意画中二人的距离贴合。你看她的脸,有柔软的线条、闭着眼睛的安宁,都是世俗与肉身的温度。圣人也会有欲望呢。”
沈丛一了然于心般笑了笑,轻轻牵了牵她的手指。
离开展厅时,阳光正好,金色被留在身后。两人坐在前往利奥波德博物馆的电车上,沈丛一从背包里摸出两块巧克力,递给她一块。
电车在转弯处轻轻一晃,窗外的街景缓缓打开。下车后,街边的立体灰墙与各种建筑屋檐交错,像从古典画里伸出的线条。
周楚宜举起相机,镜头里是远处高耸的尖塔、街角卖花摊位边的阿婆。她一步一步往前走,时不时停下来按下快门,像是在收集这一整条街的呼吸。
忽然,她回头,对着浸染在阳光里的沈丛一笑了一下,一只眼半眯着,另一只眼在镜头后亮晶晶。她后退两步,半是小跑地跨上石阶,举着相机对准他按下快门。
沈丛一站在街道一旁,肩上的男士罗意威斜挎包松散的跨着。他任她拍,眼神温温地看着她,以最自然的状态呈现在她的镜头中。
拍完,周楚宜还没放下相机,就见他伸出手,掌心朝上:“轮到我拍了,给我吧。”
她愣了一秒,随后笑着把相机递过去,脚步轻快地退回石板路中央。转身站定,风吹起她手挎包上的丝巾一角。她的笑从眼底溢出,柔和而不张扬。唇角扬起轻微的弧度,却明朗得像在阳光里盛开的向日葵。没有刻意去迎合谁的目光,只是因为光落在她身上,于是她就开了。
“拍好了?我看看。”她伸手去要回相机,对于他的直男拍照技术,她心底是无法百分百信任的。
“看看,金色的发丝我都给你拍出来了,”沈丛一并没有把相机送回她手里,依旧是自己握在手里,调成预览界面附身给她看,“特别漂亮。”
她看了几张发现确实还可以,略微给予肯定后便也任由他继续拍。快门声在阳光下轻响,他们在维也纳的街上是彼此的摄影师,也成为了彼此画面里唯一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