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些。护士来换了点滴,说药量到了。外婆困意压上来,周楚宜扶着她躺下,给她铺上薄薄的毯子。
“楚宜,带小沈回家,家里有客房。”外婆叮嘱。
“不行,我在这陪着你。”周楚宜眼皮都不抬一下,拒绝的干脆。
“你这孩子!那你让人家小沈睡哪?这有护工呢,你赶紧带他回外婆家,一点待客之道都没有,简直不像话。”外婆的语气也强硬起来,一边说着一边使劲儿给沈丛一使眼色。她也想借着这个由头,让周楚宜回家里舒舒服服睡一晚。
沈丛一接受到信号,也开始助攻,连哄带骗地拉着周楚宜走出病房:“听外婆的,走吧。明天一大早我再和你来陪外婆,走吧。”
走出病房,她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抬眼看他:“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怎么找来的?通告怎么办?”
“我有私家侦探,”他故作顽皮地笑着,又顿了顿,“没什么要紧的通告,只是录音而已,都推迟了,我在这边陪你待几天。”
“好。”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谢谢你。”
“别跟我说这个。”他笑,眼里却认真。
外公被舅舅接走了,偌大的家里只剩下两人。洗完澡后卸掉了几天以来的疲惫,周楚宜和沈丛一躺在被窝里,关了灯的房间像被厚重的幕布笼罩。
“下午的时候……”她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微不可察,“我小姨来了。”
他“嗯”了一声,语调带着鼓励与安抚,没有催促。
她主动给他讲了自己童年时发生的一切,声线佯装无事,却还是有着微不可测的颤抖。她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大拇指不自觉的开始摩挲着食指,这是她不安时下意识的反应。
“我以为过去那么久了,我会好一点。”她轻轻苦笑了一下,“结果还是不行。看到她,那些不愉快的过去全都出来了,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些东西。我一直觉得我像家中的隐形人一样,从来没有人在乎过我的存在,在乎我怎么想、是什么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