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冷。”外婆握着那只暖水袋,视线忍不住往她身后飘,“小沈冷不冷?”
沈丛一眼里含笑,走到外婆身边说:“我不冷,外婆。”
周楚宜撅起嘴来嗔怪:“外婆,你现在眼里只有他了。”
两人每天就这样陪护在外婆身边话家常,日子看起来平淡又安逸。直到第六天的时候,外婆终于坐不住了:“楚宜,你和小沈也别天天在这陪着。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怎么能老跟我这个老婆子耗着。”
周楚宜愣了愣,心里一紧:“我没事要忙呀,和你待在一起我开心。”
“我不开心。”外婆语气柔和,却很决绝,“你俩不能老在这旷着,赶紧回北京工作去。再说了,有护工,还有你舅妈,你舅舅隔三差五就来。你那朋友魏许的爸爸也没少往我这跑,哪个医生不是给我开小灶?我这阵仗,住个院比过年还热闹。”
“外婆……”
“我知道你不放心我,”外婆握住她的手,“可我更不放心你。医院这种地方,能少呆一天是一天,你听我的。明天小沈你俩一起回北京,放假了再回来看我。”
周楚宜喉咙像被堵住,半晌才挤出一句:“我再留下两天。”
“你跟我讲价呢?”外婆瞪了她一眼,“说实话,护工把我照顾的可比你好。再说,就算你想一直陪着,我这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好的,后面还有那么多疗程,难不成你就几个月不回北京了?”
沈丛一站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他看向周楚宜,目光和语调都轻柔:“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就一周飞一次。反正北京飞来也就两个多小时。”
外婆笑得直点头:“听听,人家比你懂事。”
在外婆和沈丛一的“里应外合”之下,加上护工阿姨也在一旁劝:“姑娘你放心走,咱们这儿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有什么情况立马给你打电话。”
周楚宜终于不情不愿地点头:“那……我后天走。明天再陪你一天。”
外婆这才心满意足:“行,成交。”
晚上,两人回到外婆家。周楚宜关上门,靠在墙边,长长吐了口气。
“是不是有被驱逐出境的感觉?”沈丛一把正在理的行李放下,凑过去问。
“有一点,”她苦笑,“理智上知道外婆说得对,可心里还是……不太舍得。”
“我们工作都很自由,我会多陪你回来的,”他伸手揉揉她的头顶,“外婆最想看到的,是你过得好,不是你在她床边累出一身病。”
周楚宜知道他说的对。这几天一直闲不下来,她右侧肩颈劳损又犯了,这是从初中开始就落下的病根。她没声张,只是自己默默贴膏药,可是外婆和沈丛一又怎会看不见。
她抬眼,认真看了他一会儿,开始上手蹂躏沈丛一。他任由她胡乱抚摸自己的脸蛋,握住她冰凉纤细的手。
周楚宜忽然伸手抱住他腰:“沈丛一,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他被这句突如其来的告白砸得心口一热,反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头:“那就离不开吧,我做梦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