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护工去护士站帮忙拿药,只剩下四人在病房。
魏许轻车熟路地把外婆床头调高,又试了试床栏杆的锁扣:“这有点紧,我帮您松了一下。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和我说,千万别客气。”
说完,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蓝牙音箱:“外婆,我给您放点戏曲听?我记得您之前喜欢。”
外婆眼睛一亮:“哟,还给我带音响来了?”
“那必须的。”魏许熟门熟路地连上自己手机,“您喜欢听哪种?京剧、评剧、还是二人转?”
“京剧。”
“好勒。”
戏腔柔长地从音箱里流淌出来,和病房外走廊的喧闹恍若两个世界。
沈丛一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看着魏许在那忙前忙后献殷勤,心里烦得要命。
过去的这些天,他和周楚宜几乎像是共同寄居在这里,分工明确地陪伴着外婆,也互相陪伴着彼此。现在忽然多出来一个“青梅竹马”,而且明显是长辈们都觉得顺眼的那一型。魏许不光有心,还清闲,连准备的东西都比他全面。
而且魏许和周楚宜的谈话间,处处彰显出一种他对她的过去了如指掌的优势,这让沈丛一的脑中开始警铃大作。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周楚宜问魏许。
“前天刚回国,今天从呼市过来,早上刚到。”魏许说,“本来昨晚就想来,结果我爸把我喊走有个家宴,说什么‘你小子别一回来就往人家楚宜身边凑’,烦死了。”
他话说得轻巧,眼神却不由自主地挑衅,往沈丛一那边飘了一下。
“你爸说得挺有道理,”沈丛一淡淡开口,“刚从英国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吧?先睡几天比较好。”
魏许腊肠语调,慢慢“哦”了声:“倒时差这个事,要看想见的人在不在这里。要是人在这我不在,那我在英国也睡不好。”这话完全就是摆在台面上的暧昧。
周楚宜鲜少有很夸张的表情,即使不快,也只是微微蹙眉,抬手敲了他一下:“啧,说什么呢。”
魏许一脸无辜:“我实话实说啊。我一个人留在伦敦的时候,总是想,如果你去的是英国,或者我去的是美国,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魏许,你差不多行了,怎么嘴上没个把门的。”她眉心皱得更紧些,语气平淡却透出一丝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