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一般走小路。”周楚宜艰涩开口。她感受到周身的气压沉抑,只能假装游刃有余地带笑迴身,低头往旁边那个陌生的小区入口钻,“今天谢谢您,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她几乎是逃一样地进了一个黑漆漆的陌生楼道。
摆脱了方才“人面兽心”的贱男人,周楚宜面色转阴,忿恨地暗暗咬牙。这要是换做平日,她定是会一个响亮的耳光就招呼给詹敬;可方才,她算是体验了一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憋屈,这种状态实在叫人烦躁。
楼道里冰冷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她撑着墙站了很久,胸口起伏得厉害,被火气与憋闷胀满。等心跳终于缓下来,才小心翼翼地从楼道探了出来。
胡同口已经没了那个人的身影,她这才快步绕回真正回家的方向,一路快步小跑。
回到家,她几乎是机械性地卸妆、洗澡、换衣服,一秒都不容耽搁。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眼眶却异常干净也干涩,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坐在床边,摸出那瓶安眠药,倒了一片出来,强压着心里的不适感,干吞了下去,把身边的一圈被子牢牢抱紧,像是围拢一小座坚固的岛屿。
这件事她和谁都没有提起。不是因为不委屈,而是太清楚这个消息一旦说出口,会掀起怎样的风暴——以沈丛一的性子,乐队已经到手的好机会也一定会付之东流。她不想平添不必要的麻烦。
周楚宜绝不只是娇娇女的直线条。她的惶然里有无比的警觉,完全是知梦也知醒的人。
其实这并非只是为了沈丛一,也是为了乐队的另外三个朋友,更是为了周楚宜自己心底的那个乐队梦。她虽然会乐器,但并没有创作音乐的能力与才气。所以像是情感寄托般地,她恳切地冀盼Resound能成为一只瞩目的乐队,替她完成这份沉甸甸的、未曾宣之于口的梦想。
而詹敬的这件事她会死死地记住,日后还击,只是此刻还并非是恰当的成熟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