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再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一片晾得发白的天色。周楚宜迷迷糊糊伸手去摸床边的手机，指尖碰到冰凉的机身，一下子清醒了一大半。屏幕上只有零星几条系统推送的新闻，没有新的微信消息。

昨晚的画面从记忆深处一段一段浮上来——她把“分手吧”三个字无足轻重般砸出去，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冷硬，最后一句话不留地转身走掉。即使他气急，关门的声音也很轻，却像在她胸口敲下一记重锤。

周楚宜长长吐出一口气，额头抵了抵自己蜷起的膝盖。昨晚是太冲动了。她很少那样失控，话说出口的瞬间，就知道自己会后悔。可正在气头上，再加上性情本就执拗，让她不肯当即低下头来。

现在已经冷静下来，她反而更清楚一件事——不管怎么样，这件事不能就这么僵着。要结束也好，要解释也好，总得面对面把话说开。

她坐起身，把散在身边的被子顺手拢好，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才去拿手机。

微信界面最上面，沈丛一的头像静静躺在那里。周楚宜盯了几秒，指尖落在输入框上。删了几遍“在吗”，最后敲下——

【你今晚有时间吗，我们谈一下吧。】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大拇指点击发送。

消息飞出去的一瞬间，她甚至听见了那声熟悉的“咻——”，下一秒，那行字旁边却亮起一个突兀的红色感叹号。

她还没反应过来，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周楚宜怔住，整个人像被人抽掉了力气。几秒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她被沈丛一拉黑了。

她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又点开他的头像，试图从别的地方绕进去确认。好友信息里还能看到备注，但点“朋友圈”那一栏，页面空空如也，个性签名也消失，只有扎眼的一条横线。

她喉咙里像被什么卡了一下，半天才挤出一声干笑，那是气极反笑。都多大了还耍小孩子那套拉黑的把戏？！

她恶狠狠把手机丢回枕头上，仰头靠在床头板，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猛地坐起身，又莫名其妙把手机扔到床尾，赤脚下床去洗漱。

冰冷的水扑在脸上，让她整个人一瑟缩。虽然之前读到过科普文章说温水洗脸对身体更好，可她从不是会把身体健康排在第一位的人。

冲洗掉洗面奶，周楚宜脑子里还在飞速运转着思考这一切。刚刚那股“那我也拉黑你”的气势还在，但很快被另一种东西挤了上来，是不安。

万一他当真了呢？要是真打算和她断干净呢？周楚宜在镜子前愣了几秒，水还顺着下巴往下滴，眼里的锋芒忽而收敛，神态一点点变得凝重。

沈丛一不是那种会故意玩消失吊人胃口的人，他做什么都直来直去。拉黑这种事，看着像是赌气，但如果他认定这段关系结束了，也完全干得出来。

想到这里，她心底那点硬撑着的火气被压了下去，换成一种烦躁的焦虑。她抓起洗脸巾胡乱把脸上的水珠擦干，低头看了眼洗漱台，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和香水像参加葬礼一样，依次排开。里面还掺杂着沈丛一送的那瓶Aesop。

犹豫了几秒，她回到床边拿起手机，翻到和沈丛一助理小许的聊天框。

【cy1：小许，你在吗？】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看来是在忙。

【许：在在在！姐怎么想起找我？】

她顿了顿，开门见山：

【你能不能把你老板朋友圈截屏给我看一下？】

聊天框那头仿佛沉默了一下，连打字的小点点都没有动静。过了五六秒，一个问号孤零零地弹出来：

【小许：？】

紧接着又是一行字：

【姐……啥意思？】